周浩然被錢承業死死盯著,一時之間有些畏懼。
見到這股畏懼,錢承業非常失望,「你,怕了。」
「錢總,我……」
「唉。」
長嘆一聲,錢承業眼底火焰徹底熄滅。
現在的他非常的失望,於是也一改對周浩然的熱情。
「畏縮了。」
「在做事之前就想到自己失敗可能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你知道為什麼嘛?」
周浩然搖頭。
「因為我剛才說過了,量子實驗裡,微觀世界的粒子是隨機的。」
「它會根據你的觀測落下結果。」
「說穿了,你想什麼,便是什麼。」
「而當你潛意識想到自己會失敗的那一刻起,你的失敗便已經是可能發生的事實了。」
「算了。」
「既然提前猜到了自己會輸,那就別再繼續了。」
「瘋狂的世界,不需要理性的賭徒。」
「放棄吧,別碰了。」
錢承業說完轉身就走,然而就在此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張名片,塞進了周浩然的手裡。
「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兩個忠告,一次機會。」
「第一個忠告,還是剛剛的話題,軟體那個是偽隨機,除了浪費你的運氣,屁用沒有,卸了吧。」
「第二個忠告,你現在是個窮光蛋。去想辦法把青年共進會監事長那個位子搞定,手裡有了資本後,你才有資格進場。」
「至於機會嘛..呵呵。」
錢承業回頭,咧嘴一笑。
「當你真正認為自己到了一定要贏,無論如何都不會輸的時候,你可以來找我。」
「我會帶你玩一場真正瘋狂的遊戲。」
「當然,前提是,你想贏的欲望得夠強。」
「強到連你自己都不信自己會輸。」
回憶結束。
深夜,出租屋內。
周浩然捏著那張名片,此刻猶豫不決。
去,還是不去?
雖然那日天台,自己被錢承業勸告戒賭。
可是,如何戒的了啊?
贏了就是還想贏啊,就是無論如何都想贏啊。
也是在這股子念頭之下,周浩然在短短几天之內繼續開賭。
最終,二十幾萬,連本帶利,一分不剩,又全部都輸光了。
而且,他不僅輸光了,又再次倒欠了七萬的高利貸。
可是,到底要不要找錢承業呢?
想了想,周浩然認為還是算了。
很簡單,他認為錢承業真的是個瘋子。
對方瘋癲的樣子他忘不掉,所以周浩然寧死也不願意去找錢承業。
不過他的另一個忠告周浩然浩然還是聽了,那就是搞定趙有為的位子。
說實話,趙有為還沒落馬的時候,周浩然對這句忠告的理解很樸素。
無非就是混個官身,順便多撈點錢。
可等通報真貼出來,周浩然整個人都麻了。
趙有為,貪了三個億!
光現金就一個億!
三個億啊!
整整三個億!
他周浩然要死要活,要瘋要狂,跟爹媽坦白,跪著挨揍,反反覆覆戒賭又復賭,折騰掉半條命。
全程也就圍著一百萬、兩百萬打轉。
可他的上司,他的上司趙有為,竟然利用職務之便,貪了整整三個億!
趙有為手腳不乾淨,其實周浩然是知道的。
周浩然也知道,利用職務之便可以賺大錢。
可他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大錢竟然有這麼多。
如果真的能賺到三個億。
有這種來錢的路子,誰他媽賭啊?
瘋了才賭!
而且,趙有為落馬,按規矩,上面不會再從青年共進會監事內部提人。
可現在情況不同。
蘇玄極新上位,缺人用。
而且周浩然慶幸自己前半輩子還算老實,並沒有參與到趙的貪腐案之中,這就為他積累了不少信用。
他也並未在貪腐之中被逮捕。
所以蘇玄極很有可能要起表率作用扶他上位,他的機會還是蠻大的。
唯一的難點,王霸天。
趙有為怎麼倒的?
得罪了王霸天。
所以,怎麼拉攏王霸天,成了重中之重。
為了這事,周浩然特地回老家,從父母手裡又挖了十幾萬,重金買下那盒金月餅,就想著一擊必中。
可他也沒想到,王居然沒收。
「媽的,這小子太貪了!」
想到這裡,周浩然氣極。
「一個狗日的學生,十幾萬說不要就不要,你想要什麼?」
「你他媽倒是說你想要什麼啊,你想要,我也要有啊!」
「這下好了,本想拿這十幾萬搏一搏,全他媽餵了狗莊!」
周浩然恨極了王霸天,將這一切,將自己的一切失利此刻都怪在了王霸天的身上。
「都他媽的怪你!都他媽的怪這個王霸天不收老子的禮!」
「你要是收了,老子今晚能輸這麼多嗎?」
「狗日的,不行,這錢必須從這小子身上撈回來。」
等等。
自己是傻子啊。
罵完之後,周浩然立刻冷靜下來。
趙有為落馬,就是王霸天乾的。
那王霸天憑什麼動趙有為?
肯定是趙有為賺了那麼多,一分沒孝敬這位爺啊!
所以,自己想著上位之前先把王拉下水的想法簡直就是臭屎。
人家要的是什麼?
人家要的肯定是這條生意的全部鏈路,要的是這條生意本身。
所以,人家不會把生意交給任何人,只會找自己的代理人!
所以,自己想要拉攏王霸天,就必須在上位之前,把帳給分好,把賺的明明白白交給人家王霸天說清楚。
否則人家憑什麼把生意交給你呢?
對不對?
肯定是這樣!
要做方案!
要把帳算清楚。
自己是天才啊!
越想,周浩然越發的認為自己通透。
然而,很可惜,他自以為聰明的想法,也早已經被無數人搶先一步實現。
沒辦法。
這裡可是斯特研究院。
這裡從來不缺聰明人。
更不缺天才。
……
第二日,清晨五點。
王霸天照舊起床,繞著校園慢跑。
昨晚那場鬧劇過後,他本以為事情會就此消停。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才剛剛慢跑二百米。
便有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的草叢之中躥出,攔在他面前,滿臉堆笑,隨後悄咪咪遞來一張卡片。
此人王霸天認得,昨晚送禮大軍里的一位。
打發完此人離開,結果他剛走沒兩步,又有一個人從另一處花壇中躥出。
定睛一看,還是昨天的送禮大軍。
繼續打發。
剛跑到南區實驗樓,又來一位。
是的,此刻,就在這清晨,給王霸天送禮的人那是一個接一個,前仆後繼,絡繹不絕。
更加瘋狂!
而且此刻,這些人的面容一個個神情皆疲憊無比,顯然是昨夜沒有好好休息,一看就是一夜失眠,熬了一整夜。
不僅如此,雖然在王霸天面前他們個個壓抑著自己的面容,可是王霸天還是看出他們眼角的癲狂與渴望。
是的,他們渴望王霸天收下他們送的禮物,渴望王霸天收下他們的供奉。
仿佛只有這樣,這群人的心靈才能得到真正的歸宿,才能得到真正安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