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和科比剛走出球員通道，看台上便響起一陣歡呼。
喊科比名字的人最多。
也有人在喊二十四號。
過去一年，王天幾乎每天都泡在這座體育館。早晨、放學後、閉館前，常來看訓練的人早就認識他。
可認識是一回事。
穿上球衣，站進首發，又是另一回事。
唐納把五名首發叫到場邊。
「王天負責推進，科比是第一得分點。」
「盧克先管籃板和掩護。德里克、埃里克，空位出來就投，別拿著球研究人生。」
德里克舉起手。
「投丟也算執行戰術？」
唐納看了他一眼。
「連續投丟三個，我會幫你重新理解戰術。」
德里克立刻把手放下。
裁判在中圈招手。
王天走上場，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這塊地板，他閉著眼都知道哪一塊踩上去會響。
今天卻不一樣。
看台坐滿了人，技術台亮著記分牌，裁判手裡抱著比賽用球。他胸前的二十四號，也不再是訓練背心上的號碼。
王天把手在球褲上擦了一下。
掌心有汗。
科比站在旁邊，忽然問了一句。
「緊張？」
「怕第一球傳給你，你投不進。」
科比挑了下眉。
「那你最好別傳。」
王天笑了。
心裡那點緊繃，散了一半。
今天的對手是格蘭維爾高中。
對方首發經驗更足，中鋒道格·帕克接近兩米，肩膀寬得像一扇門。
盧克盯著他看了兩秒。
「他比資料上壯。」
王天拍了拍他的後腰。
「你負責頂住，我負責撿漏。」
盧克還沒來得及回嘴，裁判已經把球拋向空中。
他咬牙起跳，搶先把球撥向後場。
王天接球。
格蘭維爾的控衛艾倫·莫里斯立刻迎了上來。
第一次見面，莫里斯決定先給這個新控衛一點壓力。
他壓得很近，右手不斷往王天運球的位置探。
王天側過身體，左臂擋在兩人之間，右手把球穩穩控制在身側。
盧克上來掩護。
莫里斯剛繞到外側，王天突然壓低重心，從另一邊切了過去。
帕克往前邁了一步。
王天手腕一抖。
籃球莫里斯剛繞到外側，王天突然壓低重心，從另一邊切了過去。
帕克往前邁了一步從兩人中間鑽過，落到右側底角。
埃里克接球就投。
唰！
三比零。
第一球，第一次助攻。
王天沒停下來慶祝，轉身便往後場跑。
格蘭維爾發球很快。
莫里斯接球，低頭提速，想趁勞爾梅里恩落位前衝過去。
王天已經擋在他面前。
莫里斯往左晃肩，球卻換到右手。
王天沒吃晃，只往後退了半步。
過去一年，他每天防的都是科比。
那傢伙一個眼神、一次停頓，甚至肩膀隨便抖一下，都可能藏著下一步。
莫里斯的動作不慢。
可落在王天眼裡，實在太老實。
莫里斯見突破沒機會，抬手把球傳向側翼。
一條手臂橫在傳球路線上。
啪！
籃球剛離開指尖，便被王天單手抓住。
一米八三的身高，超過兩米的臂展，再加上那雙大手，別人只能碰到的球，他往往能直接留下。
科比已經啟動。
王天落球一步，長傳越過半場。
科比接球起飛，雙手扣籃。
五比零。
看台上的聲音一下炸開。
莫里斯站在底線，轉頭看了一眼王天。
王天沒有看他，只抬手指向左側，提醒埃里克回位。
格蘭維爾沒有亂。
帕克很快在籃下要到位置，背身頂開盧克，勾手命中。
下一回合，他又搶下前場籃板，強起造成犯規。
比分追到五比四。
唐納在場邊拍了兩下手。
「先卡人，再看球！」
盧克臉色發沉。
王天經過他身邊時說：「他肩膀寬，別跟他比誰更能頂。提前繞前，我幫你收後面。」
盧克點頭。
再輪到格蘭維爾進攻，帕克剛想要球，盧克已經繞到他身前。
傳球人猶豫了一下。
就這一下，王天從弱側伸手，把球點了下來。
籃球彈向邊線。
王天跨出一步，長臂一撈，又把球救了回來。
他沒有急著找科比。
格蘭維爾兩個人都往科比那邊退，籃下反而空了。
王天一路推進，最後兩步踩穩，右手抓球起跳。
一年前，他還只有一米七七。
這一年，身高長了六厘米。核心、腿部力量、起跳步點，也被系統一點點磨了出來。
他的彈跳算不上離譜。
但一米八三的身高，加上長臂和大手，空籃單手扣籃早已不是什麼難事。
砰！
籃球被他單手按進籃筐。
王天落地，聽見身後的歡呼，自己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籃筐。
訓練里扣過很多次。
正式比賽里，扣的聲音確實更響。
第一節打到一半，勞爾梅里恩十二比八領先。
分差不大。
格蘭維爾的外線沒有占到便宜，卻靠著帕克的籃板一直咬著比分。
王天連續兩次把莫里斯逼到邊線。
第一次，莫里斯停球後勉強傳出。
第二次，他想借掩護往中路走。
王天被擋了一下，沒有追著他的後背跑，而是從另一側繞過，重新堵到他面前。
莫里斯急停，球剛抬起來，王天的大手已經按了上去。
兩個人同時抱住籃球。
哨聲響起。
爭球。
科比走過來，嘴角帶著笑。
「他剛才那個變向很明顯？」
「還行。」
「那你為什麼沒動？」
王天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
「你每天拿更假的動作騙我。」
「所以你應該謝謝我。」
「等你交訓練費的時候，我會更感謝。」
第一節結束，十七比十四。
格蘭維爾全隊十四分，有八分來自二次進攻。
唐納在戰術板上重重敲了兩下。
「外線防得不錯，籃板爛得像沒睡醒。」
「盧克先卡帕克，其他人回來收籃板。誰再站著看，我就讓他坐下來慢慢看。」
第二節，王天開始主動往裡收。
盧克負責和帕克糾纏，他從側面幫忙撿長籃板。
搶到以後，第一時間推反擊。
科比不用再從後場拿球。
他只管往前跑。
王天一次長傳，一次擊地，又在陣地戰里借盧克掩護，把球塞進科比的切入路線。
科比連得六分。
比分很快來到二十七比十八。
格蘭維爾叫了暫停。
暫停回來，他們開始夾擊王天。
第一次，王天提前把球交給埃里克，自己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再到右側接回傳球。
第二次，他乾脆不接球，讓德里克推進，自己帶著防守人跑向底角。
夾擊追著他跑了半場，科比在另一側單打得分。
德里克回防時樂了。
「他們兩個人跟著你，像怕你迷路。」
「下次你也可以試試。」
「算了，我怕他們真不跟。」
半場結束，三十六比二十五。
王天坐回替補席，胸口起伏得比平時快。
系統提示浮現在眼前。
【正式比賽樣本已記錄。】
【外線防守壓迫有效。】
【協防回收後，後場籃板保護不足。】
【左手推進在對抗下仍有抬高。】
王天喝了口水。
優勢和問題，都擺在了眼前。
第三節，格蘭維爾把球更多交給帕克。
勞爾梅里恩的短板也擺在了場上。
盧克肯頂肯卡位，可身高和經驗都吃虧。側翼一旦收縮，外線又會漏出空位。
格蘭維爾連追六分，把分差縮小到七分。
唐納叫了暫停。
「這就是你們以為比賽已經結束的下場。」
沒人說話。
王天拿起戰術板。
「帕克接球前，我從底線夾一次。逼他往外傳，科比收第一個點。只夾一次，別讓他們看出規律。」
唐納看了他一眼。
「照他說的做。」
重新上場。
帕克背身要球。
王天故意站得遠了一步。
球剛傳進去，他突然從底線撲上去。
帕克下意識轉身護球。
王天的手已經從他腰側切進來。
啪！
籃球被拍落。
帕克彎腰去撿。
王天憑著更低的重心搶先控制住球，起身時單手一甩。
科比已經越過中線。
又一次扣籃。
下一回合，莫里斯不敢往內線傳，自己強行突破。
王天始終卡著他的左肩，把他趕到籃板後方。
莫里斯勉強出手，籃球連籃筐都沒碰到。
盧克收下籃板，王天接球反擊，助攻埃里克命中三分。
兩個回合，分差重新回到十二分。
格蘭維爾後面還是在找帕克。
只是每次傳球前，持球人都會先看王天一眼。
他明明沒有貼得很近。
那雙長臂卻像一直橫在傳球路線上。
靠近了，怕被掏。
離遠了，又怕球飛不過去。
真正讓人難受的，是他站在那裡，就會讓你懷疑這次傳球到底安不安全。
第三節結束，勞爾梅里恩五十四比四十領先。
第四節，科比接管了進攻。
急停、轉身、低位翻身。
格蘭維爾換了三個人，還是攔不住。
王天降低出手，把球一遍遍送到科比最舒服的位置。
比賽還剩四分鐘，分差來到十八分。
唐納換下主力。
終場哨響。
七十一比五十五。
科比二十九分，六個籃板，四次助攻。
王天十分，十二次助攻，七個籃板，六次搶斷，兩次失誤。
第一場正式比賽，兩雙。
可唐納拿著技術統計，先看的卻不是他們兩個。
「讓對方搶了十六個前場籃板。」
更衣室里安靜下來。
「今天外線替你們贏了。」
「以後遇到更強的內線，未必每次都能補回來。」
王天把礦泉水遞給他。
「下一場，我們一起搶。」
盧克接過水。
「你負責撿漏？」
「我負責搶，你負責挨撞。」
「那還是我吃虧。」
「沒辦法，誰讓你長得最結實。」
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
唐納合上戰術板。
「笑完了，明天下午練卡位。」
德里克的笑容當場沒了。
王天收拾好東西走出更衣室時，科比還在門外等他。
「第二節那次反跑，球慢了半拍。」
「你啟動前看了我一眼。」
「防守人也看見了？」
「他又不是瞎子。」
科比想了一下。
「下次不會。」
王天推開球館大門。
「那球也不會晚。」
第一場結束了。
勞爾梅里恩有了新的後場，也看見了自己還差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