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說完，負責聯繫其他球隊的人看了他一眼，隨後把桌上的幾份資料重新分開。
這句話一出來，前面那些只能算試探的電話，就可以換一種談法了。
公牛手裡的首輪簽太靠後。
麥迪現在的行情又一直往上漲。
真想把人帶回芝加哥，就不可能等到選秀大會那天碰運氣。
助手翻開其中一頁：「波士頓那邊還願意談，他們手裡有兩個高順位。不過如果斯科蒂不在報價里，他們興趣不大。」
克勞斯拿起桌上的電話：「那就告訴他們，現在可以談斯科蒂。」
電話接通以後，兩邊都沒浪費時間。
凱爾特人想要一個已經證明過自己的全明星，公牛想把選秀權往前挪。
價格當然談不攏。
第一次電話十幾分鐘便結束。
第二支球隊同樣如此。
克勞斯也不著急。
他在聯盟里做了這麼多年經理，當然不會因為對面第一句報價太高就把電話摔了。
有些交易談一天。
有些談一個月。
現在離選秀大會還有時間。
真正麻煩的也不是電話另一邊的人。
助手等他放下聽筒，才說道：「麥可那邊呢？」
克勞斯拿起麥迪最新的資料翻了一頁：「我會跟他談。」
助手沒有繼續問。
公牛這些年誰都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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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普通球員，克勞斯自己就能做決定。
皮蓬不一樣。
喬丹身邊換過很多人，皮蓬卻從新秀賽季一直陪喬丹打到現在。
五座總冠軍里，每一座都有他的份。
真把這人送走，想讓喬丹最後從報紙上知道，第二天總經理室大概得先換一扇辦公室門。
消息還是漏了出去。
皮蓬正在處理左腳的問題，經紀人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經紀人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完，又提醒道：「現在還只是接觸，沒有正式報價。」
皮蓬坐在治療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他們聯繫了幾支球隊？」
經紀人說道：「不止一支，波士頓和溫哥華只是其中之一。」
皮蓬問道：「傑里想要什麼？」
經紀人停了一下：「高順位選秀權。」
皮蓬聽到這裡已經猜到了大半：「那個高中生？」
經紀人說道：「特雷西·麥克格雷迪。」
皮蓬聽過這個名字。
最近一段時間，選秀預測里經常能看到。
十八歲的高中生，身體條件很好，各支球隊都在看。
皮蓬倒沒罵麥迪。
這件事跟一個還沒進NBA的孩子沒關係。
皮蓬抬頭看向經紀人：「冠軍遊行過去幾天了？」
經紀人沒接這句話。
皮蓬自己算了一下，隨後笑了一聲：「還挺快。」
幾天前，大家還坐在車上繞著芝加哥走。
球迷在下面喊著明年再來一次。
現在管理層已經開始研究怎麼把他送出去。
NBA這地方有時候就是這麼省時間。
經紀人問道：「要不要回應媒體？」
皮蓬搖頭：「沒有交易，我回應什麼？」
經紀人又問道：「要不要先聯繫麥可？」
皮蓬看了他一眼：「他要是還不知道，那就不是麥可了。」
當天晚上，喬丹就知道了。
第二天，克勞斯辦公室的門被踹開。
喬丹進來以後沒坐，手往桌上一撐：「你他媽的在談斯科蒂？」
克勞斯抬頭看著他：「對。」
喬丹直接問道：「為了一個高中生？」
克勞斯說道：「為了球隊的未來。」
喬丹聽完，臉色更難看了：「我打的是他媽的現在！」
克勞斯靠在椅背上：「我負責的不只是現在。」
喬丹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句話他太熟了。
這些年管理層最喜歡跟他談的就是未來。
未來怎麼補強、怎麼省錢、誰還能打。
喬丹對那些東西興趣不大。
他三十四歲了。
每個休賽期身體恢復得都比以前慢。
真要讓他坐在這裡陪克勞斯規劃五年以後，還不如讓他去訓練館投五百個球。
喬丹指了指桌上的資料：「所以你的未來，就是拿聯盟最好的小前鋒之一換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克勞斯說道：「如果只是比較他們現在的實力，這筆交易當然不成立。」
喬丹反問：「那你還他媽談？」
克勞斯沒有馬上回答。
他從旁邊抽出另一份資料，翻開以後問道：「你還記得森林狼的加內特剛進聯盟的時候嗎？」
喬丹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克勞斯說道：「你以前不喜歡高中生直接進NBA。」
喬丹點頭：「我現在也一樣。」
克勞斯說道：「可加內特第二個賽季已經進全明星了。」
喬丹沒說話。
森林狼那個年輕人現在什麼水平，根本不用克勞斯專門介紹。
全明星。
球隊已經把他當未來核心。
以前那些所謂高中生進NBA身體吃不消、根本適應不了職業比賽的說法，至少放到加內特身上已經不好使了。
克勞斯又翻過一頁：「洛杉磯還有科比。」
喬丹說道：「他還差得遠。」
克勞斯看著他：「他是沒到加內特那個程度，可你敢說他的未來不如加內特？」
喬丹沒接。
他見過科比。
那小子今年第一次碰上自己時，眼睛裡就沒害怕，反而是興奮。
技術當然還嫩。
很多選擇也不成熟。
可讓喬丹說科比沒有能力，他說不出口。
更何況那個小子才十八歲。
克勞斯等了一會兒，才說道：「還有王。」
克勞斯沒再翻資料：「這個離你最近。」
喬丹問道：「你拿王跟那個高中生比？」
克勞斯搖頭：「我是在跟你談高中生和年輕球員能不能提前適應NBA。」
喬丹冷著臉：「王進聯盟的時候十八歲，而且他高中已經打了幾年完整比賽，並且三連冠。」
克勞斯聽完反倒笑了一下：「所以你現在開始替他說話了？」
喬丹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告訴你，他們不一樣。」
克勞斯點頭：「當然不一樣。」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克勞斯忽然問道：「去年訓練營的時候，你覺得王能在總決賽首發嗎？」
喬丹沒回答。
克勞斯繼續說道：「賽季開始，他連穩定輪換都沒有。到了總決賽，菲爾開始讓他首發。」
喬丹依舊沒開口。
克勞斯也沒興趣在這裡念王天這一年的數據。
這些事情喬丹哪一場不在？
克勞斯問道：「上一輪系列賽，爵士敢放他嗎？」
克勞斯又問道：「斯托克頓最後那場怎麼防他？」
克勞斯繼續問：「去年十月的時候，你覺得一個第58順位的新秀能讓斯托克頓這麼防？」
喬丹沒說話。
這確實沒想到。
王天剛進訓練營的時候，公牛隊內誰會認真研究一個最後一位被選中的新秀？
能不能留下都不知道。
結果打著打著，人進輪換了。
到了季後賽，這小子還能越打時間越長。
如果只是靠菲爾照顧新人，早就被季後賽的強度打回板凳了。
公牛從來沒有那麼多時間照顧誰。
能留在場上，就是因為真有用。
克勞斯把手裡的資料放下：「王當然有自己的能力，也夠努力，這些我不否認。」
喬丹聽到這裡才說道：「本來就是。」
克勞斯看著他：「可這一年是誰天天盯著他？」
喬丹沒接。
克勞斯繼續問道：「站錯位置，誰罵？」
喬丹的臉色開始有點不對。
克勞斯又說道：「錄像里防守看錯一次，誰讓他再看？進攻機會出來了還不敢投，誰天天告訴他別猶豫？」
喬丹終於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克勞斯說道：「我想說，你比自己想的更會帶年輕人。」
喬丹看著他，一時沒說話。
這句話要是換個人說，他大概已經先問對方是不是在拍馬屁。
偏偏克勞斯平時最不愛幹這個。
兩個人這些年吵架比未來的聯盟歷史第一人頭髮還多的多。
克勞斯見他沒走，才繼續說道：「斯科蒂和霍勒斯剛來芝加哥的時候，也不是現在的樣子。」
喬丹皺眉：「斯科蒂是自己練出來的。」
克勞斯馬上點頭：「當然。」
喬丹又說道：「霍勒斯也是。」
克勞斯說道：「我沒說他們是你一個人教出來的。」
喬丹這才沒繼續打斷。
克勞斯把話說得很慢：「可他們剛進聯盟的時候，每天訓練面對的是誰？」
喬丹沒回答。
克勞斯看著他：「是你！斯科蒂知道如果訓練里稍微松一點，你會怎麼對他。霍勒斯也知道。」
「現在王也知道。」
喬丹坐了下來。
克勞斯說道：「你不會給他們講多少漂亮話，也不會因為他們年輕就把標準降下來。跟不上，就繼續練。做錯了，下次改。」
「年輕球員跟你待一年，很快就會知道真正的NBA是什麼樣。」
喬丹拿起桌上的麥迪資料：「所以你現在準備給我安排工作？」
克勞斯說道：「如果你願意這麼理解，也可以。」
喬丹低頭開始翻資料。
這一翻，辦公室反倒安靜了。
身高。
臂展。
高中表現。
訓練營報告。
還有前幾天剛結束的公牛封閉試訓。
喬丹翻到後面時問道：「你的人怎麼評價他？」
克勞斯說道：「上限很高。」
喬丹問道：「有多高？」
克勞斯想了一下：「單看十八歲時的身體天賦，比王和洛杉磯的科比都要好。」
喬丹立刻抬頭：「你是說天賦？」
克勞斯點頭：「我說的就是天賦。」
喬丹重新低頭。
這話倒沒什麼問題。
王天那副身體在控衛里很好用，身高、臂展、那雙手，防守端都占便宜。
可真要跟聯盟最頂尖的身體天賦比，王天沒到怪物那個級別。
麥迪這份報告明顯不一樣。
個子更高。
臂展更誇張。
第一步快。
身體還遠沒長完。
喬丹翻了一會兒：「投籃呢？」
克勞斯說道：「還不穩定。」
喬丹問道：「力量？」
克勞斯答道：「要練。」
喬丹又翻了一頁：「防守？」
克勞斯說道：「條件很好，習慣還得改。」
喬丹聽完抬頭看他：「聽起來問題不少。」
克勞斯攤開手：「十八歲要是已經什麼都會，我現在就不會跟你討論拿什麼選他。」
喬丹重新看向資料。
這話也對。
喬丹看著試訓記錄：「訓練態度怎麼樣？」
克勞斯說道：「至少我們觀察到的沒問題。」
喬丹追問：「只是沒問題？」
克勞斯說道：「他完成了所有要求，體力下來以後也沒偷懶。訓練內容臨時改，他適應得很快。」
喬丹點了一下頭。
這一項他明顯比前面的數據更在意。
能不能練，這才是關鍵。
天賦高的人喬丹見多了。
真把自己那點天賦當飯吃，進聯盟以後照樣沒多久就找不到人。
克勞斯看著喬丹已經開始認真研究，終於把話重新拉回正題：「如果真把他帶回來，你知道怎麼對他。」
喬丹抬起頭：「我什麼時候成教練了？」
克勞斯看著他：「你問王。」
喬丹沒好氣地把資料放下：「那小子自己也不是廢物。」
克勞斯說道：「所以我才想再給你一個不是廢物的。」
喬丹被這句話堵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居然覺得還挺有道理。
王天確實不是那種罵十遍都記不住的人。
賽季開始的時候，錄像里抓出一個問題，下一場多半就能看到變化。
後來到了季後賽，很多事情甚至不用自己提醒。
那小子自己已經開始看得懂。
尤其總決賽。
最後幾場真正打到高強度以後，王天不但沒有被打下去，還越來越穩。
喬丹看來訓練里罵得凶一點，也不是完全沒有科學依據。
皮蓬的問題還沒解決。
喬丹把麥迪的資料重新扔回桌面：「斯科蒂走了，誰防對面的鋒線？」
克勞斯說道：「沒人能直接頂掉斯科蒂。」
喬丹繼續問道：「那你還敢換？」
克勞斯看著他：「因為我們不需要找一個人把斯科蒂所有事情全做完。」
喬丹沒說話。
克勞斯拿出公牛下賽季的陣容表：「王可以承擔更多外線持球，也能接更多防守任務。托尼的進攻角色可以增加，羅恩還在，丹尼斯也在。」
喬丹皺眉：「王防不了斯科蒂那些位置。」
克勞斯說道：「當然防不了，他是控衛。」
喬丹又問道：「組織呢？」
克勞斯說道：「王和托尼可以分。」
喬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季後賽別人夾我，第二個處理球的人呢？」
克勞斯這次只說了一個名字：「王。」
喬丹的手停住了。
這個問題偏偏最好回答。
因為公牛剛打完總決賽。
喬丹身體最差的那場比賽，球隊有一段就是王天在外面控制球。
更早一場，爵士最後撲向自己時，也是王天完成了絕殺。
再往前，那七記三分擺在那裡。
王天現在當然還不能跟皮蓬比。
可如果說公牛陣容里有沒有一個比去年更加能承擔球權的人，答案已經很明顯。
克勞斯看著喬丹：「如果王現在還是去年十月那個王，我不會這麼談。」
喬丹看向他。
克勞斯繼續說道：「斯科蒂一走，我們會馬上少掉太多東西。」
「可王這一年長得比我們預計快。」
喬丹立刻糾正：「比你預計快。」
克勞斯一愣。
喬丹說道：「老子每天看他訓練。」
克勞斯看了他幾秒：「所以你早知道？」
喬丹靠進椅背：「差不多。」
這句「差不多」說得十分自然。
至於賽季剛開始的時候，他有沒有真的想到王天能一路打進總決賽首發，辦公室里現在也沒人準備拿錄像出來對帳。
克勞斯點頭：「那更好。」
喬丹覺得這話聽著不太對：「什麼意思？」
克勞斯指了指桌上的麥迪：「你已經看出來一個。」
喬丹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克勞斯說道：「那就再看看這個。」
喬丹沒馬上回答。
科比。
加內特。
王天。
三個年齡都不大的年輕人，今年恰好從三個不同方向擺到了他面前。
加內特已經進了全明星。
科比還嫩，卻明顯有東西。
至於王天···
這小子已經跟自己一起舉過冠軍獎盃。
喬丹忽然發現，自己以前那套「高中生就該先去大學」的想法，好像確實沒有兩年前那麼硬了。
至少現在有人把一個十八歲的天才擺到自己面前，他不會第一眼就把資料扔回去。
不過皮蓬還是皮蓬。
喬丹問道：「你跟斯科蒂談過了嗎？」
克勞斯搖頭：「還沒有。」
喬丹冷著臉：「你最好自己去談。」
克勞斯點頭：「我會。」
喬丹又問道：「交易以後還能補人嗎？」
克勞斯說道：「當然會繼續找。」
喬丹盯著他：「我不陪你重建。」
喬丹伸手拿起麥迪的資料，又翻了兩頁。
克勞斯沒催。
過了一會兒，喬丹問道：「如果這個高中生沒你說的那麼好呢？」
克勞斯說道：「那是我的責任。」
喬丹把資料扔回桌上：「當然是你的。」
他說完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克勞斯看著他的背影。
喬丹沒有回頭，只說道：「真把人弄來以後，讓他先跟王一起練。」
說完，喬丹直接拉門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克勞斯坐在那裡等了幾秒，隨後拿起電話：「繼續談。」
費城。
王天對芝加哥正在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NBA打完整整一個賽季，再進一次季後賽，身上到底缺什麼，比高中時候清楚太多。
常規賽里還能藏住的問題，到了季後賽會被人一遍遍找。
總決賽更簡單。
你哪裡不好，對面就專門往哪裡打。
上午訓練結束以後，他回家沖完澡，剛準備吃東西，電話響了。
王天拿起聽筒：「餵？」
夏瑜婉那邊有些吵，她似乎正在翻東西：「後天下午給你空出來了。」
王天拉開冰箱：「什麼事？」
夏瑜婉說道：「中央電視台想給你做一次專訪，昨天聯繫到我這裡。」
王天拿果汁的手停了一下：「央視？」
夏瑜婉說道：「嗯，我已經看過他們發來的大概內容，主要是採訪你本人，還有這個賽季。」
王天把冰箱門關上：「你答應了？」
夏瑜婉說道：「先給你留了時間。你不想接受，我再回絕。」
王天想都沒想：「不用推，什麼時候？」
夏瑜婉說道：「後天下午兩點。」
王天問道：「地方呢？」
夏瑜婉頓了一下：「你家餐館。」
王天一下就聽懂了：「我媽定的？」
夏瑜婉笑道：「曉曼姨說，正好讓國內的人看看我們中國的菜沒給中國人丟人。」
王天聽完有點無奈。
王天拿著電話繼續問道：「你回來嗎？」
夏瑜婉說道：「不回。我這兩天要繼續處理麥迪選秀的事情，科比那邊還有幾份商業合同，你自己的幾個代言報價也堆著。我沒必要專門跑回費城看你回答幾個問題。」
王天說道：「聽起來我這個客戶最近地位下降得有點快。」
夏瑜婉說道：「麥迪要選秀，科比的經紀合同快到時間，你已經拿完冠軍在家喝果汁。你覺得誰比較急？」
王天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你怎麼知道我在喝果汁？」
夏瑜婉很平靜：「因為你家冰箱裡除了果汁、牛奶和我上次買的水，基本沒別的東西。」
王天停了兩秒：「長期掌握客戶冰箱情況，這屬於侵犯隱私。」
夏瑜婉說道：「那你可以自己找經紀人。」
王天立刻改口：「我覺得這種服務挺專業。」
夏瑜婉懶得跟他繼續貧：「後天下午兩點，準備好。」
王天說道：「放心，經紀人不在，我一般更自覺。」
夏瑜婉回得很快：「這句話我記住了。」
王天馬上說道：「剛才信號不好。」
夏瑜婉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掛了。」
電話斷掉以後，王天把聽筒放回去。
後天下午，央視採訪團隊按時到了王家餐館。
王大勇從上午就開始收拾。
店裡原本貼著不少籃球照片，現在最顯眼的位置又多了一張總決賽結束時的照片。
喬丹整個人靠在王天身上。
照片下面還有報紙報導。
王天進門看見以後，先站著看了幾秒。
王大勇從旁邊經過：「別擋著。」
王天轉頭：「爸，這照片是不是掛得太中間了？」
王大勇看了一眼：「冠軍照片不掛中間掛哪？人家記者說這張好。」
既然專業人士已經定了，王天也就不再發表意見。
採訪設備很快架好。
曹曉曼原本還想給記者他們端點吃的，被王天勸了回去。
再這麼招待下去，這次可能不是體育採訪了。
正式開始以後，記者先問的還是NBA。
記者翻開手裡的採訪提綱：「第58順位進入NBA，第一個賽季就拿到總冠軍。賽季開始以前，你想過會這麼快嗎？」
王天坐在椅子上：「想過冠軍。」
記者有些意外：「第一年就想過？」
王天點頭：「我進的是公牛。隊裡有喬丹、皮蓬、羅德曼，我要是從訓練營第一天就告訴他們今年沒希望，可能活不到常規賽。」
記者聽完笑了：「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能在總決賽打這麼長時間？」
王天搖頭：「這個真沒想過。」
記者問道：「為什麼？」
王天說道：「剛進球隊的時候，我先想怎麼進輪換。進了以後想怎麼別再出去。等這些事忙完，季後賽已經到了。」
記者點點頭，又問道：「國內很多球迷特別好奇，喬丹私下是不是也像比賽里那麼強勢？」
王天想了一下：「訓練的時候更強勢。」
記者笑著追問：「他真的會經常罵隊友？」
王天點頭：「偶爾。」
記者問道：「也罵你？」
王天說道：「有時候。」
記者愣了一下：「為什麼罵你？」
王天一本正經地說道：「可能因為我年輕。」
採訪現場頓時響起笑聲。
王天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解釋挺合理。
至少這一年下來，他挨罵的出勤率確實不錯。
記者又問道：「那你會怕他嗎？」
王天想了一下：「訓練的時候最好怕一點。」
記者問道：「為什麼？」
王天說道：「同一個錯誤犯第二遍的時候，腦子會突然想起他上一次怎麼罵的，記得比較牢。」
記者笑著說道：「所以你覺得喬丹對你的成長幫助很大？」
王天這次回答得很認真：「當然。」
記者等著他繼續。
王天說道：「我剛進NBA的時候，有些東西以前根本接觸不到。比賽節奏、防守站位、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不能猶豫，他提醒過我很多。」
說到這裡，王天又補了一句：「方式可能不太溫柔。」
記者笑著問道：「有沒有你印象特別深的？」
王天想起總決賽錄像室那一堆話，最後還是搖頭：「太多了，播出來可能占節目時長。」
記者也沒繼續追。
前面的NBA問題聊完以後，採訪內容開始慢慢轉到王天自己。
記者問道：「你的中文幾乎聽不出口音。你在家一直說中文嗎？」
王天點頭：「從小說。」
記者問道：「父母要求的？」
王天朝不遠處看了一眼。
曹曉曼正在櫃檯那邊忙，明顯也一直聽著。
王天說道：「也不算要求，家裡本來就一直說中文。我小時候要是裝聽不懂，我媽一般有辦法讓我很快恢復語言能力。」
曹曉曼聽見以後直接回頭看了兒子一眼。
記者順著王天的視線也看過去，笑著問道：「是什麼辦法？」
王天馬上說道：「一般都是叫我全名的時候。」
旁邊又是一陣笑聲。
記者繼續問道：「雖然你出生在美國，可你的父母都來自中國。平時家裡還保留著很多中國的生活習慣嗎？」
王天點頭：「很多。吃飯、過節、語言，基本都在。」
記者問道：「你對中國籃球了解嗎？」
王天說道：「了解一些。」
這句說得已經很收著了。
真讓他展開，九十年代往後的中國男籃，他能直接從球員聊到比賽，再從比賽聊到十幾年以後。
前世吃的就是這碗飯。
可現在很多東西還沒發生。
記者問道：「會看中國男籃的比賽？」
王天答道：「有機會就會看。」
記者又問了幾個國內球迷比較關心的問題。
包括他有沒有回中國看看的計劃。
王天也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只說有機會肯定會回去。
採訪進行到最後，記者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提綱。
他重新抬起頭時，語氣也比前面認真了一些。
記者說道：「最後還有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其實在我們來美國以前，國內很多球迷就在討論。」
王天點頭：「您問。」
記者看著他說道：「你的父母都是中國人，你自己雖然出生在美國，但如果未來條件允許，有機會代表中國男籃參加國際比賽，你願意嗎？」
王天幾乎沒有考慮。
他看著面前的記者：「我爸媽最喜歡的一首歌，叫做《我的中國心》。」
記者沒有打斷。
王天繼續說道：「這也是我對你問題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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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們，太給力了！剛剛看了一眼後台，咱們衝到「遊戲體育原創榜」第21名了！
你們知道這個排名有多難得嗎？咱們是裡面唯一一本籃球文！
前20就在眼前，義父們如果還有力氣，咱們就繼續往前探探，能走多遠，全看義父們的追更、催更和小禮物了。
多謝義父們的支持，多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