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牛球員走出通道時，麥迪遜廣場花園的噓聲已經等了很久。
喬丹換上西裝，受到的照顧一點沒比退役以前少。看台上有人揮著尼克斯圍巾追著他罵，斯派克·李穿著尤因的33號球衣，半個身體探出GG牌，恨不得把聲音直接塞進公牛替補席。
王天抱著籃球從他面前經過，斯派克的手指馬上轉了方向：「麥可已經穿上西裝了！今晚沒人能救你！」
籃球在地板上彈起，重新落進王天手裡。他沒有停下，也沒看場邊，只在心裡替斯派克算了算。
喬丹退役，雷吉·米勒今晚沒來。這位爺找不到老對手，終於準備禍害自己了。
王天不接話，喬丹卻不準備放過這位老熟人。他站到GG牌前，先朝斯派克伸出5根手指：「老子5次把尼克斯從季後賽里踢出去，你還沒學會閉嘴？」
附近幾排球迷把罵聲送了回來。喬丹抬手指向場內的24號，聲音又壓過一片噓聲：「老子穿上西裝，不代表紐約的噩夢結束了。場上那個小子，是老子手把手教出來的。你最好祈禱，他只學會了一半。」
王天正好投出一記3分。籃球空心落網，砸在地板上又彈到了他身邊。
老流氓吹得倒是痛快，今晚要是沒打好，明天丟人的可不止自己。
現場廣播開始介紹雙方首發。等王天的名字最後一個響起，四面看台的聲音一起壓了下來。過去兩個賽季，他站在喬丹身邊，客場球迷罵得再凶，十句話里也有八句奔著23號去。
現在喬丹去了場邊，輪到24號站在隊伍最後面。
王天轉了轉手裡的籃球，掌心有些發熱。
這種感覺還不賴。
比賽開始以後，查理·沃德卻沒給他展示防守的機會。王天剛壓低重心，沃德便把球交給阿蘭·休斯頓，自己一路跑到底角，乾脆得像是晚半秒籃球便會在手裡爆炸。
休斯頓把球送進低位，尤因背靠華萊士，先用肩膀向中路晃了一下。華萊士的重心剛跟過去，尤因收球轉向底線，不但把球放進籃筐，還騙到了犯規。
沃德第2次過來，依然碰見王天便交球。休斯頓利用拉里·詹森的掩護進入中路，等華萊士轉向強側，又把球吊到另一邊。尤因抬肘轉身，華萊士擔心被直接擠開，手掌跟著落了下去。
哨聲又響了。
比賽過去2分47秒，華萊士已經背上2次犯規。王天在另一端3投3中拿到8分，公牛的其他球員還沒有出手，尼克斯卻以10比8領先。
喬丹伸手叫出暫停。華萊士剛回到場邊，卡萊爾已經翻開戰術板，筆尖從沃德劃向尤因：「他們的控衛過半場便交球，不給王留下搶斷的機會。進攻端一直找本，先把我們的籃下清空，再讓王一個人解決進攻。」
卡萊爾說完看向喬丹：「王得分，其他人站著看。等到第4節，他的腿上掛滿沃德、柴爾斯和斯普雷威爾留下的東西，尤因再從籃下出來收帳。」
喬丹拿走卡萊爾的筆，在王天的24號外面畫了一個圈：「傑夫在賭你的腿撐不到最後，我賭他的人撐不到最後。」
王天看著那支差點戳穿戰術板的筆。
這哪裡是暫停，分明是兩個主教練拿他當賭注，準備梭哈。
喬丹用筆依次點過沃德、柴爾斯和斯普雷威爾：「誰來防你就打誰。馬庫斯敢出來，讓他回去數犯規。派屈克留在籃下，你替我問問他的膝蓋還能跳幾次。」
上賽季遇到這種時候，所有人最後看的都是喬丹。現在哈珀和庫科奇望著王天，溫寧頓已經準備替下華萊士，連麥迪也暫時忘了去找籃下的攝像機。
喬丹將戰術板往王天懷裡一拍：「麥迪遜的籃筐還掛著，今晚就別替我省子彈。」
王天接住戰術板，點了一下頭：「OK。」
OJBK。
親耳聽見喬丹把無限開火權塞過來，王天身上的疲憊一下全被興奮壓了下去。
暫停回來，沃德貼住王天的左側。溫寧頓剛跑到右邊準備掩護，王天已經將球換到左手，沿底線沖了過去。
休斯頓放掉哈珀補到面前。王天左腳踩住邊線旁的地板，貼著他的身體轉進籃下，眼前隨即出現了尤因。
尤因沒有躲，王天也沒準備躲。
今晚紐約不是想看他一個人打嗎？
那就睜大眼睛給老子好好看。
尤因向前跨出一步，兩隻腳剛離開地板，王天已經在他面前起跳。
兩個人的肩膀撞到一起。王天將籃球拉到腦後，腰腹頂住迎面壓來的力量，身體開始向後倒，右臂卻從尤因頭頂掄了過去。
籃球被砸進籃筐，尤因向後摔出底線！
裁判的哨聲剛響，麥迪遜廣場花園已經只剩下一片驚呼。王天抓住籃筐穩住身體，落地時剛準備轉向斯派克·李，麥迪突然從弱側沖了過來，兩條胳膊掛住他的肩膀，整個人都壓到了他背上。
王天被撞得向前走了兩步，籃下幾台攝像機也在這時轉了過來。
很好，畫面里除了他的半張臉，剩下的全是麥迪。
老子還沒裝完呢···
麥迪卻抱得很緊，嘴裡還在喊著尤因被扣翻了。王天推了兩下沒推動，只能帶著這塊人形掛件走向罰球線。
全美直播席早已亂成一團。解說員摘下耳機站了起來，對著尤因摔出去的慢鏡頭喊道：「哦——我的上帝！王從派屈克頭頂飛了過去！誰去把紐約隊長從GG牌旁邊扶起來？一個21歲的孩子，剛剛在他的主場完成了處刑！」
搭檔跟著補了一句：「派屈克至少沒有躲開。明天早晨，全美每一張報紙都會獎勵他的勇敢。」
張指導的聲音也從國內直播信號里傳了出來：「這球可太硬了！王天迎著尤因直接就起，扣進還要加罰！您瞧麥迪，自己沒扣著，比王天還興奮。」
喬丹衝到場邊，抬手指向斯派克·李身上的33號球衣：「斯派克，現在看清楚了，派屈克穿著球衣，也救不了紐約。老子說的！」
尤因扶著GG牌站穩，壓根沒往公牛替補席看。斯派克忙著對裁判比划進攻犯規，大屏幕偏偏又把扣籃放了一遍。等尤因第2次摔進場邊，他身後的紐約球迷已經有人把臉埋進了手掌。
王天加罰命中，從斯派克面前跑過時仍然沒有開口。
尼克斯沒有改變進攻。沃德交球以後繼續往底角跑，休斯頓借尤因的掩護進入罰球線，再將球塞回低位。尤因接球運到第2下，麥迪按照暫停時的安排從弱側趕到，右手越過尤因肩膀，將籃球拍向籃板。
王天拿到球便向前推，麥迪落地以後跟在另一邊。沃德提前退向麥迪，哈珀沿右側插進籃下，王天在弧頂送出傳球，哈珀接球上籃得手。
麥迪很快又從斯普雷威爾身後送出一記封蓋。進攻端，他卻只能繼續跑位。王天先在沃德面前命中3分，又利用溫寧頓的掩護甩開柴爾斯，趕在尤因撲出來以前投中急停跳投。
范甘迪從西裝口袋裡摸出那張折成方塊的小紙條，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王天已經拿到17分，公牛隻領先2分。紐約仍然沒有夾擊的意思，柴爾斯上場以後，防守動作倒是比沃德多了不少。
王天向右運球，柴爾斯的小臂便頂住他的腰；籃球換到左手，對方的膝蓋又貼了上來。裁判沒有響哨，柴爾斯的膽子隨即大了起來，從後場一直纏到罰球線，手掌還在王天收球時壓住了他的胳膊。
籃球擦板落進籃筐，王天落地失去平衡，肩膀撞上籃架底座。
他撐住地板準備起來，喬丹已經越過教練區，先一步衝到裁判面前：「他是不是得把整條胳膊留在地板上，你才肯吹？」
裁判讓喬丹退回去。喬丹伸手指向王天，根本沒有挪動腳步：「那是老子帶出來的人！你看不見克里斯的手，就去技術台借一副眼鏡！」
技術犯規的手勢很快舉了起來。斯派克終於等到機會，站在第一排用力鼓掌。喬丹經過時朝他攤開雙手：「恭喜，你們今晚終於防住了一個穿西裝的。」
王天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右肩撞得發麻，抬起胳膊時仍在隱隱作痛。喬丹還擋在裁判面前，那句「老子帶出來的人」剛好從噓聲里鑽了過來。
行。
那就接著打。
休斯頓命中技術犯規罰球，王天接過哈珀發來的籃球。柴爾斯又一次貼上來，他揮手讓辛普金斯留在原地，連續兩次胯下運球把人帶向左側，突然將球拉回右手，在3分線外拔了起來。
柴爾斯的手掌追到眼前，籃球已經穿過籃網。
王天退防經過尼克斯替補席，目光落在范甘迪的西裝口袋上。
小紙條是吧？
千萬收好，別等比賽打完，擦屁股都嫌硬。
半場結束，尼克斯以55比52領先。王天已經拿到31分。
范甘迪摸了摸西裝口袋，那張小紙條還在。
回到更衣室，喬丹沒有念技術統計。他在戰術板上圈出尤因的低位，又把麥迪的位置向籃下推了一步。王天坐在旁邊活動右肩，訓練師按到撞傷的位置，他的手指跟著收緊了一下。
喬丹講完防守，才轉頭看過來：「傑夫還在等你沒力氣。現在還有多少？」
王天抬起胳膊試了試，疼痛沒有影響出手動作。他望向戰術板上那個24號：「夠把范甘迪的小紙條燒了。」
喬丹扔下筆，拉開更衣室的門：「那就去點火。」
下半場回來，王天先在沃德面前命中3分，隨後從尤因側面拍掉傳球。麥迪撲向邊線把球救回，王天跟進接球，在休斯頓補防以前又投進一記急停跳投。
尼克斯仍然不夾擊。
華萊士很快又被尤因騙起，領到個人第4次犯規。他回頭看了一眼替補席，喬丹已經朝他擺了擺手：「看什麼？誰讓你下來了？再盯著派屈克的肩膀，我就把你的脖子擰過去，讓你只能看他的腰。」
華萊士重新回到低位。尤因下一次轉身時，他果然沒有起跳，只用胸口頂住進攻路線。勾手砸中籃筐，麥迪從弱側收下籃板，落地後自己沿邊線推進。
斯普雷威爾從後面追趕，沃德守住中路，坎比已經退到籃下。王天跑過中線，從麥迪手裡接到籃球，沃德和斯普雷威爾立刻向他收縮。
兩個人剛合攏，王天便將球從中間送了出去。
麥迪接球只運了一下，右腳踩進罰球線，整個人迎著坎比飛了起來。
他把籃球拉到腦後，膝蓋從坎比胸前升起。兩個人在空中撞到一起，麥迪的身體被頂得向後彎去，右臂卻已經越過坎比頭頂。
籃球帶著整條胳膊砸進籃筐！
坎比後背著地，腦袋跟著磕在地板上。裁判的哨聲直到麥迪落地才響，右手隨即指向罰球線。
進球有效，還要加罰！
全美直播席的解說員兩隻手拍在桌上，耳機都被甩到了肩膀：「哦——我的上帝啊！T-MAC！他在麥迪遜廣場花園扣殺了馬庫斯·坎比！快報警，籃下發生了一起謀殺！進球有效——還要加罰！」
慢鏡頭剛剛切出，搭檔便跟著喊道：「看看特雷西飛到了哪裡！馬庫斯抬頭以後，看見的是一雙從天上掉下來的球鞋！」
斯派克跟著哨聲蹦了起來，指著坎比腳下的位置大喊進攻犯規。現場大屏幕給出正面回放，麥迪的膝蓋已經越過坎比肩膀。斯派克的手臂一點點放了下去，最後只能抱住腦袋。
麥迪衝出底線，剛轉過身準備尋找攝像機，王天已經從後面勾住他的肩膀，將兩個人一起拖進畫面中央。
來而不往非禮也。
剛才隔扣尤因時丟掉的半個鏡頭，現在總算搶了回來。
麥迪準備好的慶祝動作卡在一半，只能朝王天后背拍了一巴掌。喬丹在場邊用力揮拳，衝著他喊道：「特雷西！這就叫在空中等人落下去！」
坎比一直沒有起來。王天鬆開麥迪，和幾名尼克斯球員一起看向籃下。剛才還在慶祝的麥迪也停住腳步，直到坎比睜開眼睛，被隊友扶著坐起來，他才慢慢走向罰球線。
兩名隊醫隨後將坎比攙回更衣室。尼克斯很快傳來消息，他出現了腦震盪症狀，本場比賽不會回來。
范甘迪仍舊沒有改變防守。柴爾斯、沃德和斯普雷威爾輪流貼住王天，尤因守在裡面，等他主動闖進來。
王天沒有再和尤因硬碰。他借掩護在罰球線連續命中兩球，尤因向上挪動，籃球便落到順下的華萊士手裡。斯普雷威爾開始提前繞掩護，他又把球交給庫科奇，自己從底線切到另一側接回傳上籃。
斯派克每次看見王天接球都會站起來，等籃球落進籃網，再跟著附近的紐約球迷一起坐回去。後來他剛撐著膝蓋起身，身後突然有人鼓了兩下掌。
斯派克回頭看去，那名穿著尤因球衣的球迷馬上抱起胳膊，假裝剛才什麼也沒做。
王天從他們面前退回後場，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別急，今晚誰先倒戈，斯派克一個都攔不住。
第4節還剩9分16秒，尤因轉身打板命中，同時造成華萊士第5次犯規。溫寧頓剛準備走向技術台，喬丹便抬手把人攔了下來，只把華萊士叫到場邊，手掌拍在那副寬得誇張的胸口：「站直了！派屈克需要你幫忙才能得分。他要是能從你頭頂投進，算他的本事；你再把手送給裁判，剩下的比賽就坐在這裡看王替你搶籃板。」
華萊士重新回到罰球線一側，尤因加罰偏出。他轉身擋住拉里·詹森，麥迪從另一邊收下籃板，將球交給王天。
柴爾斯立刻從後場纏了上來。王天連續兩次胯下換手，肩膀向右晃開半步。換作平時，下一步早就把人甩到了身後。
這一次，柴爾斯還貼在旁邊。
王天護住籃球過了半場，趁著換手摸了一下發緊的小腿。
該來的還是來了。
系統能幫他加快恢復，卻不能把一天掰成兩天用。前幾場留下的疲憊還沒清乾淨，紐約又用三名外線輪流往他身上掛。他明明已經看見柴爾斯的重心偏向左邊，右腿蹬出去時，速度卻只出來一半。
媽的···
范甘迪等的就是這一刻。
王天從掩護後面出手，籃球砸在前沿。下一次，他在同一個位置得到半步空間，投籃依舊短了一截。范甘迪終於將兩隻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斯派克也站在場邊，朝柴爾斯揮手，讓他繼續壓上去。
王天彎腰撐住膝蓋，汗水順著下巴落到地板。呼吸剛壓下一點，他便抬頭看向公牛替補席。
喬丹沒有叫人換他，反而伸手指著尼克斯的籃筐。
老流氓自己年輕時經常打滿全場，做了主教練以後，果然也見不得別人活得輕鬆。
王天盯著那個籃筐，撐在膝蓋上的雙手一點點鬆開。
行。
都跑到這裡了，誰先趴下還不一定。
辛普金斯跑到弧頂擋住柴爾斯。王天繞過掩護，面對拉里·詹森沒有繼續突破，右腳向後一撤，在3分線外出手。
籃球砸中前沿，又彈到後沿，在籃筐上顛了兩下，終於掉進網中。
休斯頓很快用中投還了一球，斯普雷威爾又搶斷哈珀完成反擊。尼克斯重新領先，喬丹叫出暫停，將一塊空白戰術板直接塞到王天手裡：「找一個你還能把球投進去的位置。」
王天握住筆，本想在整片半場畫個圈，手腕懸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在左側45度。
吹牛歸吹牛，腿不會陪他一起吹。
喬丹拿回戰術板，在那個位置旁邊添了兩道掩護：「托尼先擋，特雷西從底線出來帶走拉特里爾。本去另一邊，別讓派屈克縮在籃下。」
卡萊爾提醒暫停和犯規次數，喬丹的目光卻一直停在范甘迪那邊：「他們想看老子的徒弟一個人打。現在開始害怕，那張破紙就白寫了。」
暫停結束，庫科奇和麥迪連續從王天身前跑過。柴爾斯剛繞開第一道掩護，又被辛普金斯擋住。斯普雷威爾跟著麥迪移向底線，休斯頓只能換到王天面前。
王天向中路運了一步，急停抬手。休斯頓跟著起跳，他在空中將球收回，等人從身邊飛過去，再向前跨出一步，穩穩命中罰球線跳投。
下一次反擊，庫科奇的長傳越過柴爾斯，王天在3分線前突然收住腳步。斯普雷威爾從身邊衝過，尤因仍守在籃下。等他抬起頭，籃球已經空心落網。
全美直播席立刻報出數字：「50分！王今晚已經越過50分，可尼克斯還在讓他繼續單打！」
記分牌上，公牛仍以96比98落後。
前排一個穿著尤因球衣的球迷，雙手已經拍了兩下，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什麼。他朝旁邊看了一眼，剛才罵得最響的那個人也站著，只好繼續把巴掌拍了下去。
王天下一次接球，噓聲里又多了一片掌聲。再下一次，已經有人開始喊他的名字。
王天聽見了，胸口那口氣又往上頂了一截。
爽歸爽，回應就算了。
比賽還沒拿下來。現在裝得有多瀟灑，等會兒輸了，紐約人就能連夜把他做成表情包。
斯派克轉過身朝那些鼓掌的人攤開雙手，忙著確認他們身上穿的到底是不是尼克斯球衣。等他再回頭，王天已經突破沃德站上罰球線，2罰全中。
98比98。
尼克斯把球交給休斯頓。麥迪繞過尤因的掩護慢了半步，休斯頓在右側接球，趕在華萊士補出來以前命中跳投。
王天從底線接球，柴爾斯已經代替沃德貼了上來。他壓著速度過了半場，等辛普金斯跑到弧頂，突然向右變向。柴爾斯擠過掩護繼續追，尤因也從罰球線跨出一步。
兩個人剛把中路堵住，王天急停收球，迎著柴爾斯的手投了出去。
籃球砸中籃筐後沿，高高彈起，又掉進籃網。
54分。
比賽還剩3分12秒，雙方戰成100比100。
斯派克再也顧不上身後的叛徒，隔著GG牌朝范甘迪揮手：「傑夫！夾擊！別再讓他投了！」
范甘迪按住西裝口袋裡的小紙條，沒有回頭，也沒有叫夾擊。
沃德接球以後依舊避開王天，休斯頓將球送進低位。華萊士雙手舉在頭頂，用胸口扛住尤因的轉身，籃球砸中前沿。麥迪從另一側拿到籃板，轉身把球交給王天。
紐約還是單防。
王天借辛普金斯掩護進入罰球線，沃德從後面追到，手掌打在他的胳膊上。籃球偏出，裁判終於吹響哨子。
第1罰落進籃網，個人得分來到55分。第2罰砸在籃筐後沿，華萊士將尤因擋在身後，庫科奇從左側衝進來補籃得手。
103比100。
休斯頓用2次罰球追回2分，斯普雷威爾隨後搶斷庫科奇。麥迪從身後封住他的上籃，尤因卻跟進完成補籃，尼克斯以104比103反超。
比賽還剩1分06秒，喬丹站在場邊，沒有叫暫停。
王天接過底線球，柴爾斯從中線開始糾纏。他將球交給庫科奇，沿著底線繞過麥迪和辛普金斯的兩道掩護，再次跑到右側接球。
斯普雷威爾已經換到面前，尤因向外邁出一步，依舊沒有真正夾上來。
還不來？
王天右腿已經發不上多少力氣，接球後先向左運了一步，借著斯普雷威爾貼上來的力量向後起跳。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沒有完全拉開，那隻手掌幾乎蓋住他的視線。
籃球離開指尖以後，王天還在向後倒。
他落地站穩，抬頭看見籃球越過斯普雷威爾的手掌，帶著一道高得有些過分的弧線，一頭扎進籃網。
58分，公牛以106比104反超！
麥迪遜廣場花園先炸出一片驚呼，緊接著，掌聲從靠近球場的位置向上涌去。有人穿著尤因的球衣站了起來，有人舉著尼克斯的圍巾，卻還是忍不住把手拍到了一起。
全美直播席的解說員直接喊破了音：「58分！王超過了麥可·喬丹的55分，刷新客隊球員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的得分紀錄！」
王天退到後場，雙手撐了一下大腿，很快又直起身體。他看向尼克斯替補席，范甘迪的手還壓在那個口袋上。
想看老子一個人打，那就讓你看個夠。
斯派克朝場內拼命擺手，催促尼克斯趕緊發球。范甘迪用掉最後一次暫停，休斯頓回來以後借兩道掩護命中跳投，將比分追成106比106。
比賽還剩18.6秒。
喬丹依然沒有叫暫停。他朝王天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其他人全部拉開。
王天從後場慢慢運過中線。柴爾斯站在正面，斯普雷威爾守在左側，尤因留在籃下。計時器走到10秒，華萊士突然從右側上來掩護。
王天貼著他的肩膀突破。柴爾斯被擋在身後，尤因向前跨出一步，斯普雷威爾也在這時放掉麥迪，從左側撲了過來。
紐約整晚第1次真正夾擊。
王天下意識收緊籃球，右腳還想繼續向前。
58分擺在身後，再進一球就是60。整個麥迪遜都在等他拔起來完成最後一投。
兩隻手臂同時壓下，斯普雷威爾擋住了起跳空間。尤因守著籃筐，拉里·詹森已經封住庫科奇，麥迪卻從左側底角跑向罰球線。
王天看見了。
范甘迪想讓他一個人打，他便一個人拿了58分。現在紐約終於害怕，把整晚捨不得用的夾擊拿了出來。他要是還抱著球往三個人懷裡鑽，那張小紙條沒準真能搶救回來。
王天沒有回頭，右手將球從斯普雷威爾腰側擊向地板。
麥迪在罰球線接住籃球，面前已經沒人。他沒有繼續衝擊尤因，雙腳停穩，直接起跳。
籃球碰到籃筐前沿，向後彈了一下，又沿著籃圈轉過半圈。
麥迪落地後還舉著右手，王天站在兩名防守人中間，目光同樣沒有離開籃筐。
籃球終於掉了進去。
108比106，比賽還剩3.4秒！
公牛替補席所有人同時衝到場邊。范甘迪已經沒有暫停，斯普雷威爾在中線接球，轉身將球送向前場。休斯頓接球只運了一下，迎著麥迪的補防強行出手。
終場紅燈亮起，籃球砸在籃筐後沿。尤因向前擠了一步，背著5次犯規的華萊士沒有伸手，更沒有胡亂起跳。他先用身體將人擋在身後，等籃球落下來，再用兩隻手死死抱進懷裡。
終場哨聲跟著響起。
麥迪已經從罰球線沖向王天。王天剛抬起右手，整個人又被抱住，準備好的慶祝動作只做了不到一半。
算了，這次是絕殺，讓他搶一回鏡頭。
喬丹走過來，在麥迪胸口推了一把：「最後那球總算沒飛去找派屈克。15分確實不多，這2分夠你在飛機上吹到芝加哥。」
工作人員將比賽用球交給王天。全美直播很快把數據放到屏幕下方：王天出場44分鐘，33投19中，3分球12投7中，罰球15投13中，得到58分、6次助攻、4個籃板和2次搶斷。
麥迪拿到15分、7個籃板和4次蓋帽。華萊士得到6分、16個籃板和3次蓋帽，帶著5次犯規搶下最後一個籃板。
張指導看著被記者圍住的王天，拿起技術統計說道：「58分！喬丹當年回到麥迪遜拿了55分，今天王天又把客隊球員的紀錄往上抬了3分。嘿，您瞧這師徒倆，麥迪遜見著誰都不好受。」
孫指導把最後一攻重新看了一遍：「尼克斯整晚想讓王天自己攻，最後十幾秒終於不敢了。夾擊剛上來，王天就把第6次助攻留給了麥迪。這個球傳出去，比自己頂著三個人出手難多了。」
一名紐約記者擠到喬丹面前，問他是否遺憾王天超過了自己當年在麥迪遜拿到的55分。喬丹伸手把王天拉到身邊，手掌壓住他的後頸：「遺憾？老子帶出來的人拿了58分，該遺憾的是紐約。」
記者還想追問，喬丹已經轉向準備離場的范甘迪：「傑夫，讓人把那張紙送過來。王準備拿回去裱起來。」
范甘迪的手伸進西裝口袋，隔著布料捏住那張被汗水浸軟的小紙條，沒有回頭。
王天抱著比賽用球走到場邊。斯派克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正朝一名裁判的背影抱怨判罰。王天等他說完，抬手敲了敲GG牌：「斯派克，謝謝你。麥可在這裡拿55分，因為你；雷吉在8.9秒拿到8分，也是因為你。」
附近還沒離場的球迷紛紛轉過頭。王天指了一下記分牌，接著說道：「我今晚能拿58分，還是因為你。」
笑聲剛從周圍響起，斯派克便抓住身上的尼克斯球衣，用力拍了兩下：「幹得不錯，下次你就不會那麼幸運了！」
王天轉身走向球員通道，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下次見。」
第二天中午，艾弗森渴醒了。
他伸手在茶几上摸了半天，碰倒三個空酒瓶，愣是沒找到一口水。昨晚那場派對鬧到幾點，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有人提議看公牛和尼克斯的比賽。
幾個人找了十分鐘遙控器，誰也沒找到。
躺在地毯上的朋友翻了個身，遙控器從他肚子下面滑了出來。
艾弗森盯著那東西看了兩秒，踩過滿地的酒瓶去廚房找水。回來時，門口的早報已經被塞進來一半。
他按著發脹的太陽穴，把體育版抖開。
最上方印著一個巨大的數字：58。
第1張照片裡，王天掛在籃筐上，尤因倒在底線。旁邊那張照片裡，麥迪從坎比頭頂飛過，坎比正在向地板摔去。
標題就在兩張照片中間。
客隊球員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的得分新紀錄。
艾弗森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報紙翻到下一頁，最下面一行寫著公牛的下一站：費城。
他抓過電話打給76人的錄像管理員，讓對方把公牛昨晚的比賽錄像送到家裡。掛斷以前，艾弗森看了一眼手裡的空水瓶，又補了一句：「再帶兩瓶水。」
電話掛斷，艾弗森用手指彈了彈報紙上那個巨大的58：「到了費城，我看看你還能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