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問一下,你是在做的什麼課題嗎?」
阮梅不知道輝月心中所想,但她之前聽見了輝月說是因為等待實驗結果太無聊,才做出的這些舉動。
那麼,是什麼樣的實驗,會讓這一位黑塔也自嘆不如的天才,都會在等待時候,感覺時間漫長呢?
阮梅的問題提醒了黑塔。
讓對這個世界喇叭升起興趣的黑塔,猛地反應過來。
唱歌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麼他做出這種舉動。
黑塔可是親自觀看過輝月製造物品的全過程,哪怕是製造恆星級計算機,對他來說,也沒有到中途做出其他舉動來休息的地步。
「輝月先生,不知你所正在進行的課題,是否與之前的繁育令使有關?」
螺絲咕姆電子眼轉動,分析了一番之後,才選擇開口詢問。
在他的計算中,以當前有限的信息無法得出結論,於是螺絲咕姆加入了前段時間的經歷進行分析。
得出了一個結論,輝月當前,有著極高的概率,在研究繁育令使的蟲卵。
有些意外的看了螺絲咕姆一眼,輝月並沒有隱瞞幾人的意思。
因為這個時候,隱瞞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在繁育誕生的時候,就算不說她們也會知道。
「確實如此,所以我才找了一處沒人的深空。」
「那這和你唱歌挑釁仙舟有什麼關係?」
黑塔仰頭看著輝月,還是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輝月雙手一攤,表露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其實沒有什麼關係,只是等的無聊了,找點樂子而已,不過我這也算是為他們好,就當提前給他們一個提醒了。」
「至少,在之後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應該不會表現得太過驚駭。」
「恕我直言,我無法理解,若只是繁育的令使,並不足以讓仙舟太過忌憚,而你話語間的意思,應該並非如此才對。」
螺絲咕姆抬起手,表達自己的疑惑,同時將目光看向一旁的阮梅。
阮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並不清楚。
「還記得我取走蟲卵事,所說的話嗎?」
輝月隨口一問,也沒想著得到她們的回答。
「我需要的是基因的圖譜,而不是令使的位格。」
這話黑塔與螺絲咕姆都知道,輝月確實這樣說過,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有一件事情,或許大家都曾知道,但卻下意識忽略了。」
「所有繁育的蟲群,它們的基因都有著一個共同的源頭,塔伊茲育羅斯。」
「我獲取基因圖譜,便是為了通過令使的基因,對其血脈進行追溯,因為令使是最接近星神的存在。」
輝月的投影找了個位置坐下,屁股下面自動浮現出一塊石頭的虛影,這是本體坐在石頭的投影。
「我對其進行了許多次的調試對比,終於讓它的血脈一步步地靠近了蟲皇。」
「所以,你研究繁育令使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要追溯源頭,製造出塔伊茲育羅斯?」
黑塔聽明白了輝月的意思,從一開始,他就是衝著塔伊茲育羅斯去的。
所以,當時輝月才會說,他需要的只是基因圖譜,而不是令使的位格。
「是的,我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溯源塔伊茲育羅斯,而不是繁育令使。」
「我對令使不感興趣,而是想要看看,如果溯源出的血脈,無限接近塔伊茲育羅斯,那麼繁育的命途是否會對它進行傾斜?」
輝月看向黑塔幾人的表情很是平靜,哪怕黑塔幾人此時根本看不見,輝月也是抬起一隻手指向繁育的蟲卵。
「你們研究模擬宇宙的目的,就是為了觀察星神,了解星神。」
「而我從一開始,就對模擬宇宙不感興趣,因為我覺得,模擬得再真實,也比不上觀察一次真正的星神的誕生過程。」
「一如曾經的贊達爾,他見證了星神的升格,是神禮誕生的唯一觀眾,而如今,我們也將有機會與他並肩,觀測一位星神的誕生過程。」
螺絲咕姆與黑塔都沉默地看著輝月。
與兩人態度相反的則是阮梅,一直沉默的她,在聽到輝月的話語後,雙眼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眼中那股狂熱的渴求之意,絲毫不加掩飾,但她沒有選擇打斷輝月的話,而是在等待輝月說完之後,才迫不及待地開口。
「你說你要溯源塔伊茲育羅斯,現在的進程如何,我能參觀一下嗎?」
阮梅的急切絲毫不加掩飾,因為她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實驗失敗了,作為天才,輝月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全宇宙廣播,展現自身存在感。
而輝月對全宇宙廣播的行為,與其說是因為無聊尋找樂趣,不如說這是種難以自制的亢奮。
一種,想要與與全世界分享自己喜悅的衝動。
能讓天才有這種情緒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一個困擾已久的課題,在某一刻豁然開朗,找到了最終的答案。
亦或者,達成了為自己定下的某一個目標。
結合輝月的舉動,那麼答案顯而易見,他成功了。
或者說,他找到成功的方法了。
這才是阮梅急切的原因,她製造繁育令使,本質上就是因為無法研究星神進行的退而求其次。
現在,星神的誕生,星神的秘密近在咫尺,她怎能不激動。
此時此刻,就算輝月提出某些過分的要求,只要在她承受範圍內,只要輝月答應讓她觀看星神誕生的過程,她都能夠接受這份代價。
這對她而言,是等價的交換。
而與阮梅相反,沉默的的兩人,對輝月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黑塔的目光微垂,神色變幻,哪怕是人偶的臉上,也能清晰地看出審視的意味。
「我原本以為,原始博士已經足夠瘋狂了,但與你相比,他所能造成的災害,簡直不值一提。」
「作為追求真理的學者,你應該比世人更加清楚,繁育的復甦意味著什麼,我本以為我們互相應該足夠了解,但現在我發現,你是如此的陌生。」
黑塔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雙眼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不管怎麼說,如今的寰宇,不需要繁育的存在。
銀河經不起第二次寰宇蟲災。
哪怕是與眼前的這位發自內心認可的朋友反目,也在所不惜。
螺絲咕姆無法理解輝月的想法,他的邏輯思維之中,輝月應該是和黑塔一樣,或者說,比黑塔更具有人性的存在才對。
但為什麼會像現在一樣,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不顧一切地想要復甦繁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