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的酒香緩緩在小小的包間裡散開。
隔壁床的老頭看樣子也是個好酒之人,聞見酒味也不睡了,睜開眼,目光落在酒瓶上,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同志,你這是什麼酒?藥味挺沖啊。」
老老頭一副哈喇子都快流出來的模樣,李陽又掏出一個酒杯放在桌子上:
「大爺,整一口啊?」
老頭也不客氣,順勢往前挪了挪:
「那我就厚著臉皮討一杯了。」
李陽笑著給他斟滿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亮,濃郁的藥香混著醇厚酒香瞬間在包間中散開。
老頭小心翼翼的捧著酒杯,湊到鼻尖嗅了嗅,眼前一亮,隨後迫不及待的輕輕抿了一口,閉著眼細細品味了一番,連連點頭:
「好酒!好酒!這酒藥效綿遠悠長,酒香醇厚,絕對是地道的養生補酒!」
說完,老頭仰頭又喝了一大口,隨後放下酒杯,忍不住讚嘆道:
「我平常就愛小酌兩杯,別的不敢說,但凡是市面上有的藥酒我基本都喝過,平時我自己也會泡一些,但沒有哪一款能比的你這酒的。」
「小伙子,你這酒可不一般啊!」
李陽聞言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大爺你這說的太誇張了,我這就是隨便泡一泡,用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藥材和糧食酒,哪有你說的這麼好。」
李陽雖然嘴上說的謙虛,但心裡卻還是挺高興的,這老頭一看就是識貨的主兒,也不算糟蹋他這杯酒。
一旁的張萬里啃著干豆腐卷大蔥,喝著小酒,聽得也是一臉驕傲,夸酒就是在夸李陽,這比誇他還高興。
老頭來了興致,又主動舉杯和李陽輕輕一碰:
「小伙子,你這就太謙虛了,你這酒可不是一般人能泡的,光我嘗出來的藥材就不止一種。」
「虎骨,人參,鹿茸,黃芪,當歸……」
老頭如數家珍,竟然把龍精虎猛酒的原料說出七七八八。
李陽這下是真震驚了,沒想到這老頭本事這麼大,僅僅喝了幾口酒,就能把泡酒的材料猜出來,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這哪是普通的好酒之人,絕對是精通藥理,見過頂級藥材的行家裡手。
不過李陽倒是不擔心老頭能把龍精虎猛酒的原料猜出來,就算知道了也無所謂。
不說青蟒筋一般人就弄不到,就是各種藥材的配比也不是光靠猜就能猜出來的,
「大爺還真是有本事,不瞞你說,我這酒也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泡出來的,有些原料,基本已經很難找到了。」
李陽對著老頭恭維了一句,
老頭放下酒杯,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鄭重:
「小伙子,你這方子不簡單。虎骨強筋骨,人參補元氣,鹿茸滋精血,幾味猛藥相輔相成,又用黃芪、當歸中和燥性,補而不燥,烈而不沖,是正宗的古法滋補良方。」
「這年頭,市面上別說配齊這麼多好藥材,單單一味正經野生虎骨酒,就是有錢也難尋。你這酒,放在京城都是頂好的稀罕物!」
說著,他一仰脖喝完杯中酒,頗為感慨:
「老頭我也是跟兩位小同志沾了光,能喝到這麼好的酒。」
李陽又給他倒了一杯:
「大爺,酒還有的是,相見就是緣分,咱們邊喝邊聊。」
李陽覺得這老頭身份肯定不一般,想趁機拉近彼此關係,畢竟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誰也不知道哪片雲彩會下雨。
老頭一愣,沒想到李陽這麼大方,心中也不禁對李陽升起幾分好感。
「哈哈,那老頭子我就不客氣了,正好我這還有兩隻燒雞,咱們邊吃邊聊。」
老頭從行李木箱裡掏出兩隻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的燒雞,放在桌子上打開,給李陽和張萬里兩人一人撕了一個雞腿。
「來,咱們爺幾個邊吃邊聊。」
李陽和張萬里也不客氣,一人接過一個雞腿啃了起來,還別說,這燒雞味道確實不錯,味道有點像溝幫子燒雞。
李陽又順手掏出一根大蔥遞給老頭,老頭也痛快,一口燒雞一口大蔥,吃的還有滋有味。
幾杯酒下肚,眾人也慢慢熟絡起來,老頭喝的滿面紅光,微微有了幾分醉意。
這龍精虎猛酒藥效醇厚,酒勁綿長,普通人最多喝個三四兩就到位了。
李陽也趁機開始打聽老頭的事。
「大爺,聽你這口音應該是京城人吧?咱們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老高姓大名呢。」
「我叫李陽,這是我兄弟張萬里,都是長白山人。」
李陽先是簡單的介紹了自己,隨後看著老頭。
老頭撕著雞脯肉,聞言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眼李陽,也沒隱瞞:
「老頭子我姓吳,你叫我吳老頭,吳大爺都行,祖上也算是個老京城人。」
李陽點點頭,叫了聲吳大爺,又開口試探:
「吳大爺,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我這酒也給不少人喝過,他們還從來沒像你這樣,能一口把我這酒的藥材說的八九不離十,我看你也是個懂藥理的人。」
「哈哈,你小子這是在套我話?」
吳大爺看似有幾分醉意,實際人很清醒,絲毫沒按李陽節奏來,而是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李陽。
李陽也不覺得尷尬,只是咬了一口雞肉說道:
「哪能啊,我就是比較好奇,我看你這談吐氣度,不是機關幹部,就是醫藥大拿。」
李陽一開始還沒察覺,現在和這姓吳的大爺湊的近了,他聞到了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中草藥味。
這必定是長期接觸中草藥才能留下的氣味。
吳大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小子還說我呢,我看你這眼光也不差,你小子說的不錯,我確實是個大夫,以前在千芝堂幹過。」
「千芝堂,姓吳?」
李陽略一思索,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吳大爺,不知道吳靄亭是你什麼人?」
一聽李陽這麼問,吳大爺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那是我太爺爺,沒想到你小子竟然知道他老人家的名諱,真是難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