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也不敢當場就應下能賣多少錢,畢竟現在千芝堂也不是私人的了,
要是私人的,他現在就能給出具體價格,至於現在嘛,只能先說一個大體的價格。
李陽想了想,覺得吳老頭說的價格也合適,於是點頭答應下來,
吳老頭一看李陽點頭同意,也十分高興,急忙招呼兩人喝酒。
一瓶龍精虎猛酒很快就被三人喝完,只是大半都進了吳老頭的肚子裡。
酒意上頭,話就多,吳大爺嘴裡嘚吧嘚吧說個不停,從大柵欄說的菜市場,從千芝堂說到慶仁堂,從明清故宮說到蟎清八旗子弟,偶爾還會說起他從前看病的趣事。
吳老頭談性甚濃,再加上李陽上輩子也算是見多識廣,吳老頭說啥他都能接上,還時不時的捧哏幾句,讓吳大爺說的越發上癮,大有和李陽一副相見恨晚的架勢。
不得不說,這吳老頭確實見多識廣,而且交友廣泛,再加上有高明的醫術傍身,在京城也認識不少上上層社會的人。
光從這老頭口中,李陽就聽到過他至少給三個老將軍調養過身體,也給部委中某些大人物看過病,關鍵還不是一次兩次,他是經常去,有點類似於家庭醫生。
當然,具體是給哪幾個大人物看過病,吳老頭也沒細說,只是隨口帶過。
李陽心裡也是直呼這瓶龍精虎猛酒喝對了,要不然他哪能結識吳老頭這種人脈。
吳老頭說的口乾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說道:
「哎,不過說起來,我剛上車那會兒。就覺得你小子有些面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李陽擺擺手:
「吳大爺你這說的哪的話,咱倆絕對是第一次見面,之前絕對沒見過。」
吳大爺又盯著李陽看了一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真是奇了怪了,老頭子我記性好,只要見過面一般都能認出來,不會無緣無故覺得你臉熟。」
張萬里在一旁說道:
「吳大爺,我覺得你是不是在報紙見過我哥啊?所以才覺得面熟?」
「報紙?什麼報紙?李小子還上過報紙?」
吳大爺扭頭看著張萬里問道。
張萬里一臉得意,有些與有榮焉的說道:
「那可不咋的!我哥還上過不止一次呢!」
「長白山金礦你知道吧,就是我哥發現的,人民報還專門報導過呢,還號召廣大青年跟我哥學習呢!」
吳老頭一聽,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哦,我說呢,你別說,這報導我前幾天還看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說咋覺得李小子有些面熟,原來還是有為青年啊,老頭子我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吳老頭順口開了一句玩笑。
雖然吳老頭聊天興致不減,但畢竟精力比不上年輕人,再加上酒意上頭,迷迷糊糊也有些犯困。
李陽見此,也不再多聊,吳老頭也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哥,出去抽根煙啊?」
張萬里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拉著走出軟臥包間,在外面狹長的過道上,伴隨著鐵軌的咣當聲,開始吞雲吐霧起來。
「哥,這吳大爺還真不是一般人。」
張萬里先是瞥了眼不遠處的列車員,隨後壓低聲音問道。
「不過你賣人參的事咋不告訴我,早知道我也拿幾支人參一塊賣了。」
李陽斜靠在車廂冰冷的牆板上,聞言拍了拍張萬里的肩膀,說道:
「別急啊,咱們手裡的人參太多,一下拿出這麼多,難保不被人有心人盯上,再說物以稀為貴,太多了反而不值錢。」
李陽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以後有了吳老這層人脈,咱們還不是想啥時候賣都就啥時候賣,也沒必要非要這次。」
本來一開始李陽也沒想著賣人參,主要還是恰逢其會,他總不能說人參一直放在空間裡,想啥時候拿出來就拿出來吧。
再說張萬里現在可比他有錢多了,也沒必要現在就把人參給賣了。
張萬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把煙屁股在牆角的金屬槽里按滅:
「還是哥你想的周到。」
抽完煙,兩人也回到包廂里躺下,混合火車咣當咣當的聲音睡了過去。
李陽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坐火車就犯困。
不知不覺睡到了晚上六點,距離下一站山海關還有一個多小時。
過了山海關,就到了關內了。
李陽從床上坐起身,看了眼車窗外,發現外面天已經黑了,抬手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六點十分了。
此時吳老頭和張萬里也醒了過來,李陽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對兩人說道:
「大爺,萬里,到飯點了,咱們去餐車吃點東西吧。」
這個時代的火車餐車是可以點餐的,而且廚師做菜的水平完全不亞於國營飯店的大廚,有時候如果火車上有外國人,大廚還要做外國菜,根本不像是後世,吃的全都是盒飯和預製菜。
而且在火車上吃飯還不需要糧票和肉票,只要花錢就行。
但即便如此,普通人也不捨得來餐車來吃飯,能來這裡吃飯的,大多都是不差錢或者出公差的。
李陽他們所在軟臥車廂是8號車廂,餐車上在7號車廂,只需要穿過火車連接處就能到,還是很方便的。
三人進了餐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車不算大,只有12張桌子,這會兒已經有八九桌坐滿了人。
燒煤的灶台還冒著煙,師傅在案板前切肉,牆上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辣子雞,熘魚段,燜排骨,圓蔥炒肉,肉絲麵,價格大都是一到兩元不等。
不僅有菜,還有酒水,一共兩種,啤酒和茅台。
三人點了一個辣子雞,一個燜排骨,外加三碗肉絲麵和三瓶啤酒和一瓶茅台,一共才花了20塊錢。
點完菜李陽就準備付錢,但被吳老頭搶了先。
飯剛吃到一半,倒數第二排的餐桌座位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突然站起身,語氣慌慌張張的喊道:
「包呢,我包怎麼沒了?」
「你們誰看見我的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