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里出現的這隻實體,竟與人類幾乎別無二致。
沒錯,不是羊蹄實體那種徒具人臉,肢體卻扭曲怪異的半人畸物,而是從頭到腳都有著極高的人類相似度。
第一眼望過去,若不是預警彈珠的震動,姜舒幾乎會把它錯認成在小鎮探索的普通流浪者。
那是個身形纖細的少女外觀實體,身上裹著一件用白色皮毛拼接縫製的大衣,雙手揣在了衣襟里抵禦寒意,腳步徑直朝著便利店走去。
可它還沒踏上便利店的台階,店內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透過便利店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見整排貨架轟然傾倒,袋裝食品散落一地,玻璃製品則是頓時摔得粉碎。
有東西在裡面。
下一秒,一道白影撞碎玻璃門,裹挾著碎玻璃碴直撲出來。
那正是一隻氣勢洶洶的獵犬!
然而,那少女實體卻似早有察覺,身形快得驚人,一個側身在避開撲擊的同時,掌心已翻出一柄短刃。
咔嚓!
聲音落在風雪裡很輕。
只是抬手一刀,那獵犬便像被精準命中了要害,保持著飛撲的姿態從她身側划過,重重砸在雪地里,眨眼便徹底沒了動靜。
瞬殺。
姜舒眸光微凝,謹慎的沒有發出任何動靜,防止被發現。
確認獵犬徹底斷氣後,少女實體沒有半分遲疑,手起刀落,開始肢解並且處理起了屍體。
借著這個空檔,姜舒連續拍攝了數張照片留存。
根據文宿的筆記,這應該是一隻所謂的類人實體。
和羊蹄實體那種半人實體不同,這種類人實體很稀有,不過具備不錯的交流能力,貌似也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但是因為他們的目擊的太少了,文宿對這類實體的記載也十分零散,只簡單記錄了一些交流的內容。
交流方式也很簡單,直接使用巴別潤唇膏就行了。
這類實體的智商不低,完全能理解後室特殊物品的功用與價值,甚至能完成以物換物的交換。
姜舒在暗處觀察了片刻,最終還是壓下了上前接觸的念頭。
確實,他對於這些和人類很像的實體感興趣,也想獨自搜集更多的相關情報。
但貿然接觸變數太大,更別提這隻實體的戰鬥力略微有些駭人了。
而且馬爾文和梁舟還在等著自己,眼下還是先完成護送任務再說。
等之後自己再回一趟獸域就行了。
反正自己又不是編內探索者,不需要悲催的被迫接受任務,之後想去哪就去哪。
很快,姜舒返回了民房之中。
馬爾文此刻也已經甦醒,他靠在了一處沙發之上,手裡端著一個熱過的仿品罐頭和杏仁水,正在補充體力。
姜舒三言兩語把端掉掠奪者據點的情況還有發現甜品店的事情說清,馬爾文當即點頭,似乎對於姜舒的戰鬥力已經完全認可,都不再詢問他究竟是如何一個人強闖據點的了。
他表示自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治癒藥劑的副作用也盡數消失,隨時可以動身。
「行,你們先整理裝備,我去跟那個流浪者交代兩句。」 姜舒目光掃過牆角,落在了躺在地上的文宿身上。
他走上前,碰了碰對方的肩膀,語氣平淡:「別裝了,醒了就起來吧。」
文宿眼皮猛地抖了一下,帶著幾分畏懼的睜開眼,眼神里似乎還映著姜舒不久前隨手將其打暈的景象。
想起那一幕,他的頭還隱隱幻痛,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好在,預想中的拳腳並沒落下。
「據點我已經端了,裡面被抓的人都放了。」
姜舒一邊解他手腕上的束縛,一邊語速平緩地說道:「你自由了,我留了些基礎食物和一把砍刀,接下來怎麼走,看你自己。」
聽到姜舒的話,文宿愣了片刻,壓住了仇怨得報的喜悅,然後才試探地道:「真...真的放我走?」
「真的,別愣著了,穿好裝備,走吧。」
姜舒解開了他身上的所有束縛,然後廢物利用的把繩子塞回了背包。
而後,他指了指已經被擺在地上的一些基礎仿品食物還有一把從掠奪者據點搞到的砍刀。
馬爾文先前已經從梁舟口中大致知曉了文宿的遭遇,看了眼這個瘦得脫形,滿眼惶恐的年輕人。
他輕嘆一聲,也從背包里翻出一本很薄的小冊子遞了過去:「拿著吧,上面記了些常見層級的生存要點和指南。」
文宿看似在獸域生存了許久,但實則一直在被掠奪者奴役,根本沒多少真正的求生和探索經驗。
接過了馬爾文的小冊子,他有些發抖,翻來覆去就只剩下了對幾人道謝的話。
其實剛才姜舒追問他關於那些特殊實體的研究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涼了半截。
他不知道什麼是探險者總署,只知道這個鬼地方里的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
這裡,根本就是毫無人性可言的地獄。
他只當自己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免不了又要被逼著去繼續奴役研究實體。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群自稱探索者的人,不僅真的要放他走,還給了他生存物資。
他捏著那本薄薄的冊子,抬頭看著眼前三個收拾裝備的身影,忽然覺得鼻腔有點發酸。
風雪還在窗外呼嘯,後室的兇險從未減少半分。
可捧著手裡的罐頭與薄薄的手冊,文宿忽然覺得,這看不到盡頭的地獄裡,好像也藏著一點微弱的希望。
「....」
踏入小鎮,姜舒很快就帶著馬爾文和梁舟二人抵達了甜甜圈店的圍欄外。
「止步。」 姜舒抬手示意身後兩人,而後拔出了藏在大衣之下的MP28衝鋒鎗。
他放輕腳步朝著柵欄入口緩緩逼近。
馬爾文和梁舟早在進入這處城鎮前就被姜舒提醒了有關於獨有實體的事情,因此也當然有準備。
他們各自持槍戒備。
雖然按照筆記上的內容,類人實體是對人類沒有主觀敵意的,而且目前預警彈珠也沒動靜。
但以姜舒的性子,肯定還是得把武器拿好,以備不時之需。
啪嗒,啪嗒。
幾人輕輕踩在了地面積雪之上,穿過柵欄入口,進入了圍欄院落之內。
姜舒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向方才獵犬倒地的位置。
原地早已不見完整的屍首,只剩被剔得殘缺不全的頭顱和一小截沒什麼肉的後臀骨。
此外,一整張被完整剝離的白色獵犬皮被隨意棄在一旁。
這是...只帶走了可食用的血肉?
沒錯,獵犬的肉確實是可以吃的,但是味道非常的柴,還有一股去不掉的苦味,甚至不如一些食物仿品。
加上獵犬這種實體一受傷就會逃竄,很少出現擊殺的情況,都是以嚇退為主。
也正因如此,用獵犬肉製成的菜品或者食物,在後室的人類社會中向來十分罕見。
不多時,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的便利店。
店內的貨架僅有被獵犬撞倒的那個損壞了,其他的仍舊完好,不過上面已經空空如也,似乎能帶走的東西都被一掃而空。
看來,剛才那隻類人實體此行是專門為了食物而來。
不僅取走了獵犬的主要血肉,還帶走了所有的食物仿品。
就是不知道它們這輩子有沒有機會嘗到來自現實世界的正常食物了。
思緒散去,姜舒記下了這點,算作對類人實體情報的補充。
同時,他還順手把地上的白色獵犬皮毛收入了包中。
確認了沒有威脅之後,幾人推門進入了另一頭的甜品店中。
甜品店算得上是一種「特定條件」的切出口。
一入內,溫和的暖氣撲面而來,比尋常獸域房屋的溫度高很多,會下意識的讓人感覺到特別舒適。
而且內部的環境也十分的溫馨,就像是一直有人打理一樣,一塵不染。
咔嚓——
隨著幾人在甜甜圈店內駐足了約莫三四秒後,打開的玻璃門轟然關閉,並且所有的玻璃都顯示蒙上一層超級厚的污垢般,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情景。
姜舒神色自若。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切出前兆。
下一秒,那扇關閉的玻璃門解鎖了。
窗上覆蓋的污垢也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外面晴空萬里的天氣,以及...那讓人第一眼就感覺很熟悉的城市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