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秒,他便從櫃檯下捧出一隻做工頗為精緻的木盒,放在了檯面上。
盒蓋掀開,裡面並沒有什麼炫酷造型的特殊武器,靜靜躺在裡面的是一把外觀和兒童玩具別無二致的塑料水槍以及一個壓在下面的小型儲水罐。
這便是姜舒需要的滋水槍了。
從外觀上看,這確實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玩具」,但滋水槍在後室的名氣可並不小。
滋水槍,在總署的物品文檔編號為第19號。
和眼前見到的外觀一樣,滋水槍基本都是各種兒童水槍的造型,但是它們一定會有一個相連接的儲罐。
這個儲罐可以裝填任何液體,罐子本身也不會受到液體自身的異常效果影響。
在裝滿多種液體的時候,它們不會混合,反而會涇渭分明的自動分層以便於發射。
而這件特殊物品真正的價值,就在於它能讓射出的液體產生出遠超原本的功效。
裝填杏仁水後擊發,對實體的殺傷效果會大幅增幅,一發噴中,威力幾乎等同於對準同一個部位傾倒一整瓶杏仁水。
裝入腰果水,那麼腰果水的效果會直接反轉,效果轉為驅逐實體。
驅笑劑經它發射,驅散的作用範圍會得到大幅提升。
而如果把火鹽用杏仁水進行融化製成火油,裝入後發射,則可以達成類似噴火器的效果,威力巨大。
姜舒伸手拿起那把滋水槍,簡單檢查了一下扳機卡扣,軟管連接處之類的重要部位,很快就確認了這應該是一把嶄新的。
滋水槍這種特殊物品是存在不可逆轉的「固有損耗」的。
也就是說,每一次激發都會對物品產生消耗,只要使用次數達到上限,其就會喪失原有的特殊效果,淪為一個純粹的塑料玩具。
而且,這種損耗無關乎於保養或者收納的多妥善,是必然性的,沒辦法人為修復。
也正因如此,姜舒才需要仔細甄別這把滋水槍的完整程度。
畢竟,黑心商人和流浪者故意將瀕臨失效的滋水槍簡單修補就以次充好的事情常有發生。
「這把可以,多少杏仁水?」
「那您看20瓶怎麼樣?」 那老闆試探性的問道。
姜舒聞言沉默了片刻。
20瓶其實對於一把滋水槍來說不算貴。
前世他的第一把滋水槍也是買來的,賣家是不夜城的B.N.T.G.商販,當時可是整整被坑了30瓶杏仁水。
現在想起來都有點肉疼。
當然了,這次,姜舒依舊秉持著能省則省的原則,將價格砍到了 15瓶杏仁水外加兩把砍刀和一面盾牌。
很快,攤位老闆就帶著夥計開始手忙腳亂的把姜舒拿出的一堆杏仁水往鋪子後方搬,姜舒也拿著滋水槍就轉身離開,走向了集市的另一頭。
路上,他掂了掂手裡輕飄飄的塑料儲罐,擰開了上方的蓋子,然後就往裡頭灌入了一整瓶普通杏仁水。
隨著保溫杯見底,儲罐里的液體也停在三分之一左右的位置。
姜舒在心裡粗略估計了一下,照這個容量換算,一瓶杏仁水大概夠這把滋水槍擊發五次。
把蓋子重新擰上,他把這個儲罐直接綁在了身後磨損布袋旁,滋水槍槍身則別在了未佩手槍的另一側武裝帶上,位置也算是順手。
買完滋水槍,姜舒順著集市又逛了一會,集市中仍舊扎堆聚集著各類攤販,討價還價的人聲和因為物品品質引發的爭執絡繹不絕。
可是在逛了一圈之後,他最後並未發現他此行準備購買的第二個物品。
姜舒不想等到去了Level 11再和B.N.T.G.高價購入。
畢竟到時候很有可能會導致那額外的二十瓶杏仁水收入都一起搭進去。
所以,他優先決定去找個消息靈通的人打聽一下阿爾法基地有沒有貨源。
這種事情的話,姜舒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賈斯帕,也就是那個帶他低價購入了防具和霰彈槍的第十五志願者班組長。
他轉身離開了集市,沒費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志願者的宿舍區。
這片宿舍區是基地里除三大部門大樓外規模第四的「建築群」。
此地由兩棟小型民房大小的樓房組成,中間圈出一片空地當作校場,零散擺放著單槓,負重沙袋和格鬥假人之類的訓練器械。
此刻,校場上正有一支五人班組在操練。
他們有人拿著砍刀對假人反覆練習要害部位的劈砍動作,刀刃破風和吼聲不斷。
也有人結對,舉著自製盾牌還有木棍進行格擋訓練。
這種強度的訓練在志願者中算是很正常的,姜舒當初成為志願者的時候也沒少練。
觀看了片刻,姜舒就徑直上前,找到了明顯正在帶隊訓練的班組長身側。
那人正緊盯著場上的隊員,還出口糾正了兩名新人的姿勢。
這兩個新人是今天才剛做完志願者培訓的,因為班組人手緊缺,所以就被填補到了他的班組。
看著新人替換了之前老部下的位置,他心底其實滿是複雜的情緒。
思考間,他忽然瞥見身側出現了一道人影。
猛地轉頭望去,便見來人正抬手亮出終端表明了身份。
班組長先是一怔,目光掃過終端上醒目的身份標識,神色瞬間肅然,當即站直身子敬了個禮:「您好,探索者先生。」
「打擾一下。」 姜舒語氣平緩。
「不礙事,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班組長連忙應聲,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認識十五組的賈斯帕嗎?我找他有點事。」
聞言,這名班組長原本疑惑的神色卻沉了下去:
「探索者先生,賈斯帕組長...他前天出外勤的時候被掠奪者伏擊了,人犧牲了,他帶的整個班組也無一人倖存。」
「武裝部那頭已經派人調查了,應該很快會把兇手剿滅。」
他話音沒了剛才的洪亮,眼底只剩惋惜,似乎和賈斯帕私交不淺。
聽到這番話,姜舒也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和賈斯帕其實也就幾面之緣,若是沒有寧武的引薦估計也不會認識。
可聽見此人因掠奪者而犧牲,也難免覺得可惜。
但這裡就是後室,死亡從來如影隨形。
哪怕是這種在底層流浪者眼裡已經算得上是「有本事」,並且也確實手握幾分保命資本的班組長,也可能在任何一場意外里無聲無息的死去。
「不好意思,節哀。」 他微微頷首,沒再多言。
那班組長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很快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共事過的部下,相熟的老友,一批批進來又一批批折損的新人....
死亡這件事,他在後室里已經經歷過太多次。
從最初的痛哭流涕,徹夜難平,到如今稍作嘆息便迅速歸於平靜,他已經說不清是麻木還是早已習慣。
姜舒沉默片刻,準備乾脆去找寧武問問。
對方現在雖然進了武裝部,但之前也當了許久班組長,在基地里的人脈應該也不會比賈斯帕差太多。
不過...既然人已經到了宿舍區,倒不如先問問眼前這人,也省得多跑一趟。
「你和基地里的商販熟嗎?」 他平靜開口問道。
班組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額,還算熟,班組的日常補給還有裝備修補都要跟他們打交道。」
「那你知不知道基地里有誰賣【聖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