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這道「傷口」僅是存在了瞬息就癒合了。
那外面的衣袍好像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重新長了回來。
其上,似乎就連紋理都和剛才一般無二。
開槍的人是爬上一棵矮樹頂端的武庭。
他架著調整好瞄準鏡的獵鹿步槍再次迅速拉動槍栓。
望著下方毫髮無損的黑影,武庭感到了一絲心涼。
他剛才射出的是大威力的.375馬格南狩獵步槍彈,之前他曾經用過這種子彈直接一槍貫穿了三隻悲屍。
可如今,打在這東西身上竟連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恢復速度無視了殺傷。
不過也對。
貌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類能在正面和隱士對抗後,還活著把戰鬥細節帶出來。
唯一的幾個基本都是迅速奪命逃竄,沒有真正參與到戰鬥里的人倖存。
武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迅速調轉槍頭,再次牢牢鎖定那道黑色身影扣下了扳機。
砰!
沒了第一槍的突襲優勢,隱士早已做出反應。
那道黑色身影輕輕一晃,就仿佛能預測子彈軌跡一樣,完美將攻擊避開。
「喝!」
班組長一刀劈空,壓根沒分心去看是誰在暗中增援,繼續將砍刀全力橫掃而出,斬向隱士。
但這次,隱士似乎不準備繼續和他「紳士」的對決了。
他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結構的彆扭姿勢猛地抬腿,靴底像攻城錘般重重踹在班組長心口。
班組長發出一聲悶哼,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進身後的森林裡,沒能再爬起來。
「我就不信邪了。」
武庭看著又有人倒下,心中愈發焦急。
他迅速再次拉動槍栓。
黃銅彈殼從高空落地,第三發子彈上膛。
這一次,隱士如同鬼魅般,眨眼間就沖入了武庭所處方位的森林。
槍響。
第三發子彈依舊落空,直接打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只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
武庭的心底一沉。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這隱士前進的方向是朝著自己來的,居然是已經鎖定了自己的方位。
然而,沒等隱士繼續逼近。
突突突——
森林另一側驟然響起一陣連綿的槍聲。
火舌在黑暗中噴吐。
開槍之人是先前和武庭匯合的另一名武裝部士兵。
他遠遠便望見了空地上倒地不起的上士老前輩,看清那身浸透鮮血的制服時,他早已怒不可遏。
心底也是泛起了和那志願者班組長一樣的想法。
他手裡端著一把仿AK的短彈匣步槍,扣死扳機,朝著黑影竄入森林的大致方向全力掃射。
子彈向隱士傾瀉。
可林間樹幹交錯又很昏暗,彈頭落下只打得前方木屑紛飛,甚至有幾具骷髏骸骨都被擊碎。
就是始終無法擊中隱士。
隱士的反應速度也極快,僅是片刻就轉移了目標,朝著更具威脅的士兵方向掠去。
武庭趁機翻身躍下矮樹,雙腳落地時順勢翻滾卸去衝力,然後迅速端平獵鹿步槍。
二人之間其實除了發現隱士時的短暫眼神交流外便沒有其他計劃了。
但現在,武庭與那名士兵竟憑著戰鬥本能形成了精妙配合。
士兵的掃射逼得隱士沖向了他,這恰好將其背身暴露在了武庭的射界裡。
武庭的射擊技巧很準,這也是為什麼他專門花大價錢搞到了一把有瞄準鏡的步槍。
砰!
這一槍精準無比,徑直貫入了隱士披著黑色兜帽的後腦。
咔嚓——
子彈擊穿後腦,從前方鳥嘴面具的眼窩處竄了出來,還硬生生掀飛了小半塊白色面具。
「成了!」
可僅是下一秒,武庭眼底那攻擊得手的興奮就啞然止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邊的寒意。
子彈確實擊穿了隱士的頭顱,他的身形也猛地一僵,當場定在了原地,後腦炸開一個拳頭大的豁口。
可不過兩三個呼吸間的功夫,那豁口便像被無形的針線縫合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收攏然後平復。
而在士兵的視線里,那碎裂的鳥嘴面具也流出了白色的粘稠液體,在片刻之間凝固,恢復到了被擊中前的完整模樣。
「這也忒離譜了吧,難道就沒有弱點嗎!」 武庭咬著牙低罵一聲。
不過在隱士恢復的幾秒間隙中,那名武裝部士兵也不是毫無建樹。
他已經更換了一個新的彈匣,槍口對準了已經完全暴露在射界之中的隱士按死了扳機。
槍聲再次響起。
可,命運似乎不願意眷顧這位勇敢的士兵。
幾發子彈剛剛掃射出膛,槍身就猛地一頓,槍響戛然而止。
士兵瞳孔驟縮,瞬間看清了故障。
是有彈殼卡在拋殼窗了。
這是手搓的槍械最常見的故障,哪怕是仿 AK 這種簡單的結構也時不時會發生。
不過,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明明日常保養的很好啊!
他急迫的伸手想去再拉槍栓排除故障,但隱士沒有給他時間。
風聲驟起。
一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從側方陰影里陡然探出,直接抓住了槍管。
下一秒,槍管被那隻手硬生生掰斷。
士兵心頭駭然,直接丟下了步槍,伸手就把腰間的水壺拿了下來。
「你爺爺我讓你嘗嘗這個!」 他怒吼出聲。
他不準備引頸就戮。
水壺裡還剩小半瓶杏仁水。
他倒要看看,這隻實體是不是連杏仁水都能免疫。
可沒等杏仁水灑出去,隱士的另一隻手就已經扣住了他的脖頸。
黑手套的指尖不知何時探出了像是節肢動物的細長尖刺,直接刺穿了士兵的脖頸皮膚。
「唔!」
士兵掙扎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不多時,一股冰冷的感覺頓時順著血管蔓延全身,士兵全身只感覺到僵硬無比。
就仿佛被注射了強效麻醉劑一樣,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意識也開始昏沉。
隱士提著士兵,像拎著一件無足輕重的行李,旋即轉身朝著武庭的方向衝去。
武庭正在尋找新的射擊機會,結果就看見了隱士帶著士兵的身軀朝著自己而來。
他下意識的想要舉槍射擊,但是士兵的身體完完全全的擋住了隱士。
他稍一猶豫的功夫,對方已經衝到了近前。
隱士手臂一掄,直接把士兵的身體當成了武器,狠狠砸向武庭。
「呃!」
武庭整個人被砸倒,後背重重撞在樹幹上。
獵鹿步槍都脫手飛出,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生死關頭,武庭沒去撿槍。
他忍著渾身上下的劇痛摸出腰間一袋火鹽晶體,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隱士面門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