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猛然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見,一位手持華麗遮陽傘的長裙女士出現在了距離自己幾米開外的空地之上。
是貝麗形態的骷髏女皇!
她方才的話,顯然是說給隱士聽的。
可地上的隱士已經再也無法回應。
姜舒剛才連續對著隱士體內發射了五下杏仁水,將儲罐都給打空了。
隱士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全身上下已經完全變成了像是石膏一樣的材質。
一陣風掠過,他軀體邊緣的碎屑更是開始蹭蹭剝落,在風裡散成細碎的灰白粉末。
看著如此狀態的隱士,骷髏女皇的表情卻沒什麼多餘的變化,只是將視線落到了姜舒身上。
就在姜舒考慮著要不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視野里那具石膏般的隱士軀體驟然開始崩解。
「嘩啦」一聲,整具殘軀全部碎裂成了漫天灰飛,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張鳥嘴面具也因為失去支撐,直直墜落。
可就在面具觸地的前一秒,它忽然通體泛起柔和的銀灰流光。
沒等姜舒反應過來,面具便縮成一道流光,徑直朝著他激射而來。
餘光里,不遠處的棚屋也同步坍塌,緊隨其後鑽進了他的身體。
什麼情況?
姜舒心頭一震,後退數步,猛地低頭查看兩道流光進入的區域。
身上的防具以及衣物都完好無損,下方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或者異常。
唯有一絲溫熱的感覺在體內散開。
剛才躲藏偷襲,布置陷阱,連續奔襲耗空的體力,竟在彈指間盡數恢復。
此刻的感覺,就仿佛自己剛喝了一瓶效果超級加倍的綠色杏仁水一樣。
這...
隨著暖意流遍全身的同時,姜舒的視線里又出現了變化。
一本半透明的精緻的冊子憑空浮現而出。
書皮依稀可以看清是深褐色的牛皮,邊緣用細密的黑色細線串聯。
封面上印著一行紅色印章樣式的華麗花體英文。
而那些字符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間便開始重組。
直到最終凝作四個墨色漢字。
「狩獵手記?」
看著一連串的事件和相關的物品,姜舒也意識到了一點。
這些...似乎都是隱士的遺物。
思考間。
那本冊子便和先前的面具和棚屋一樣,化作一縷流光,悄無聲息地融進了他的體內。
也就在冊子消失後,骷髏女皇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她是看著姜舒說的。
「這位...新的紳士,請你不必驚慌。」
「這是他為你備好的「禮物」,你似乎提前通過了他的考驗。」
骷髏女皇將遮陽傘收起,手指捻起,然後又舉到了空中放開。
做完這一步,骷髏女皇繼續道:「你是幸運的,那位行將就木的紳士,在此之前早已付足了代價,托我為他引來了一批又一批獵物。」
「而你,是這些獵物里,唯一一個脫穎而出,真正成為繼承者的。」
姜舒的思緒在剛才的體力恢復後就變得無比的清晰。
「行將就木和繼承者麼?」
結合剛才隱士所說的種種話語以及那三件吸入體內的遺物,他大概是明白了眼下這場古怪的鬧劇始末。
這隻隱士應該是壽命無多了。
而他又可以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將自己的身份,或者能力之類的傳承下去。
所以,隱士開始了獵殺,他試圖在這些獵殺之中尋找到合適的繼承人。
獵殺是成功了,不過放在隱士眼裡其實算是失敗的。
因為無人能與他對抗,所以大抵不符合他眼裡的標準。
最後,隱士尋找到了骷髏女皇。
他支付了某種報酬,讓骷髏女皇將流浪者引入此地。
今天那場三重現象疊加,應該就是用來提前篩選強者的。
只有活著逃出了那些現象疊加,才有資格成為下一階段的獵物。
但現在,自己「不小心」用一連串的爆炸擊殺將隱士擊殺了,這份隱士的傳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有點意思...他還從未設想過會有這種離奇的情況發生。
但事已至此,接下來則需要儘快排查看看有沒有嚴重的副作用,然後搞清楚好處又有些什麼。
除此之外,骷髏女皇的實力倒是有一些刷新了姜舒對她的認知了。
居然有能力跨層級強行搞出後室現象。
姜舒也看向了骷髏女皇。
他還注意到了一點,那便是這位骷髏女皇現在正在和自己以平輩相交。
因此,他試探性地道:「那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吧?」
「當然,這位紳士,你隨時都可以啟程。」
說著,骷髏女皇揮手,一扇寫著「應急出口」的鐵門憑空出現,隨後輕輕打開。
在門後方,赫然是不夜城的一條空曠街道。
「那他們呢,我也能帶走嗎?」 姜舒隨手指了指森林各處。
昏迷的武庭,班組長,士兵,還有林間裡的女研究員以及一些其他的失蹤者都還在這個層級呢。
骷髏女皇點頭:「沒問題。」
她頓了頓,將已經收起的遮陽傘尖點了點地面:「不過...還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姜舒沉聲道:「什麼事?」
「已故的紳士付出的代價,遠超你的想像。」
「所以,作為他的繼承者,你還可以向我提出兩個要求,這場交易才算徹底了結。」
嗯?
聞言,姜舒微怔。
居然還有更多意外之喜?
姜舒剛才甚至做好了這位骷髏女皇坐地開價,或者提出什麼古怪要求的準備。
但沒想到,居然是隱士留下了這樣一份額外的遺產。
當然,想起了犧牲的武裝部上士以及諸多人類「獵物」,姜舒還是只能對上一任隱士說一句,好死。
沉默片刻,姜舒先穩妥地確認了一下規則:「詢問問題,應該不算在要求里吧?」
「不算。」 骷髏女皇搖了搖頭。
「只有我能做到,且你也認可的事情,才算一次要求。」
嘶...姜舒忽然覺得這骷髏女皇還挺講道理的。
他心裡有了底,還是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那你有辦法打開返回前廳的通道嗎?」
聽到這句話,骷髏女皇的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哦,紳士,這恐怕超出了我的能力邊界。」
聽到這個答案,姜舒反倒鬆了口氣,本就是當作隨口一問罷了。
他頓了頓,問出了更關乎眼下起的事情:「那你知道,剛才融進我體內的東西該怎麼運用嗎?」
骷髏女皇若有所思,過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這一點,我並不清楚。」
「但那位已故的紳士曾經說過,所有能力都該由繼承者自己去探尋,即便是他,窮盡漫長歲月,也未曾掌握全部應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