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首都區。
建立日的正式慶典已經開始了一整天。
但是,這裡可是不夜城,當然不分白天黑夜。
即便此刻已經屬於首都市政規定的夜間時段,街道上仍然人潮攢動,和日間時段毫無差別。
街道和路面上,市政警員和總署志願者在奮力維持著秩序。
「都別亂推!給接下來的舞獅隊讓點路!」 一名警員用手臂擋開往前涌的人潮。
話音剛落,街口便撞來一陣熱鬧的鑼鼓聲。
兩頭醒獅踩著鼓點舞動著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看見了代表自家文化的表演,街道上的許多人發出了歡呼和叫好。
如果抬眼望去,很快就能發現這條街道的沿街商店都被貼上了紅紅火火的中式裝飾,看起來十分喜慶。
作為後室人類為數不多能再次體驗到前廳熱鬧氛圍的日子,建立日幾乎調動了首都區居民以及所有外來流浪者的心思。
曾經來自不同國度的流浪者都是各顯神通,在這條街道的另一側,是拉美裔流浪者湊起的遊行小隊。
他們把鐵皮桶製成了手鼓拍打,身著鮮艷且華麗的裝飾,一邊跳著舞一邊朝著街邊圍觀的流浪者們打著招呼。
當然,除了喧囂之外,也有不少人刻意避開人潮,用自己的方式紀念和緬懷著自己在前廳的時光。
一處低矮民宅的窗戶旁,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取出了自製的風琴,緩緩奏起一支來自蘇格蘭某偏遠鄉鎮的小曲。
前廳的模樣在這位老人的記憶里早已模糊。
曾經的家人,朋友,生活,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哪怕不算上一些層級里錯亂的時間,他墜入後室也已足足十餘年。
年輕時他也曾是為了人類的明天而拼上一切的探索者,一次任務中,他誤入了一個時間流速極快的未知層級。
等他僥倖切出時,身體已經被嚴重混亂的時間折磨得蒼老不堪。
好在總署願意為他提供一間在首都區的安全住宅以便他安享晚年。
而在這棟民宅的正下方,也有一些流浪者做起了力所能及的善事。
一位德裔流浪者現場用摻雜了不少古怪調味料的仿品肉製作並且免費派送起了烤肉腸,也有華裔老人支起木桌,為居民書寫春聯。
「....」
首都區最中央地帶的一處高聳樓宇頂部,房間內燈火通明,悠揚的古典音樂從唱片機里播放著。
這裡的落地窗可以將大半首都區的風景盡收眼底。
嘩啦——
忽然間,一隻滿是青筋的手猛地扯動厚重的窗簾,將窗外的滿城燈火遮蔽。
拉動窗簾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白人男性。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棕色寬鬆長袍,手部因為煩躁有些不由自主地抖動。
「大人,需要我為您叫私人醫生進來嗎?」
聽見了動靜,一位傭人垂著頭詢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生怕驚擾了男人。
「滾!」
男人頭也不回,不耐煩地對著傭人吼了一句。
那人立刻將頭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等到腳步聲走遠,男人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房間內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拉開椅子緩緩坐下。
窗外隱約傳來的慶典音樂確實煩人,但不是他煩亂的由頭。
真正讓他壓不住火氣的,是B.N.T.G. 的大區負責人,也是他唯一的兒子,阿利斯泰・蓋斯,居然在他抵達不夜城的一天前,毫無徵兆地失蹤了。
更荒唐的是,M.E.G.方面還給蓋斯安了個因為綁架總署博士失敗後畏罪潛逃的罪名。
關於綁架博士的事情,他聽完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放在心上。
這種情況,和流浪者群體中流傳的可不一樣,他其實有的是辦法擺平。
實在不行,推個替罪羊出去也行,之前蓋斯的那個什麼助理就是很不錯的人才,可消耗的那種。
所以,這種情況無非就是他出點血,把總署高層餵開心了就好,風波很快就能平息,根本不會像那些覬覦他位置的人希望的那樣,動搖他的地位,也影響不了他在B.N.T.G.的根基。
但重中之重是,蓋斯不應該潛逃。
他太清楚自己兒子的為人了。
哪怕事情真的捅破了天,也是先找自己求助,絕不可能斷了和自己的聯繫。
他可是B.N.T.G.除了創始人之外,權力最大的五位元老之一,阿利斯泰·麥克韋斯。
即便是在後室,他也堅信一個原則,那就是沒有靠杏仁水擺平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多來點杏仁水。
但現在,他唯一的兒子失蹤了。
在後室中,如果有人失蹤了,下場基本都不言而喻,只不過是死法慘烈程度的區別罷了。
念及此,麥克韋斯眼底的滿是寒意。
會是誰動的手?
總署下令?不大可能。
即便是真的綁架了博士,甚至是那位陸明的導師親自出面施壓,總署也絕不可能讓人把蓋斯秘密處決。
不是總署,難道是另外幾個和自己不對付的元老趁亂下的手?
也不像,他不覺得那幾隻老狐狸和自己有這麼深的仇。
麥克韋斯的思緒雜亂無比。
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有其他的大型組織或者隱秘組織下場了。
沉默半晌,房間的大門被敲響了。
「進來。」
一位穿著正裝的中年管家躬身恭敬道:「大人,您約的兩位客人到了,要他們進來嗎?」
「嗯,帶他們過來。」
管家即刻領命退下。
不多時,就有兩人在數名B.N.T.G.的持槍護衛陪同下步入房間。
走在前面的人裹著一身綴滿節日飾件的彩色長袍,布料將渾身遮得嚴嚴實實,就連頭部都藏在兜帽之後,僅有一絲縫隙露出了一雙眼睛。
確實,不夜城正在進行建立日慶典,但是這身裝扮即便是混在表演隊伍里也有些刻意了,更像是在掩蓋外貌。
另一人則正常太多,那是一個身穿一身精良戰術裝備的壯漢。
想來是遵循了會客的安保規定之類的東西,他武裝帶上的槍套和放匕首的袋子空空如也,沒有武器。
「諸位,久等了。」 麥克韋斯看見客人都應邀前來,終於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
他擺了擺手讓護衛退下,然後才繼續道:「我這次邀請二位前來,是為了我兒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