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一塊凸起的岩石被龐大的黑灰色蛇軀頃刻碾碎。
牧蛇仍在發狂的搜尋姜舒的蹤跡，渾然不覺他的敵人似乎已經不在附近。
那雙散發著白光的瘮人瞳孔里，此刻更是在接二連三的聖甲蟲摧殘下滲出了絲絲殷紅的鮮血，順著它咧開的巨大笑容緩緩流入口中。
血腥氣在口腔里瀰漫，反而進一步刺激了這隻牧蛇作為掠食者的凶性。
它張大嘴，想要再一次發出尖嘯，用回聲把那個該死的獵物揪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姜舒已經借著鞘翅，悄無聲息地滑翔到了這隻失明的牧蛇的近前。
看著那張陡然張開的血盆大口，姜舒眉頭一挑。
「誒，好機會啊。」
下一瞬，姜舒喚出活體手槍，對準那張開的大嘴猛地扣下扳機。
眨眼的功夫，膛內的五發牙齒子彈全數打出，以極快的速度射進了牧蛇的口腔深處。
牧蛇嘴巴里沒有鱗片保護，牙齒子彈成功撕開了血肉，釘入其中。
牧蛇的嘶鳴還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就猛地一頓。
它先是感覺口中傳來一陣酥麻，緊接著，劇烈的血肉撕裂感便在口腔里盪開，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順著它的血肉瘋狂生長。
「嘶..！！」
這一聲嘶鳴比原先的都弱了太多，姜舒甚至能從中聽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牧蛇亂了分寸，它瘋狂甩動頭顱，想要把嘴裡的東西甩出去。
結果這一甩，它那龐大的身軀再一次狠狠撞在了前方的岩壁之上。
轟隆——！
巨響迴蕩，姜舒的目光卻迅速向上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這處岩洞的上方岩層。
只見這些岩層已經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還有碎石不斷往下掉。
「不愧是牧蛇，如果是個再大些的個體，估計這塊地方現在都塌了。」
他身後衣袍上的鞘翅一振，迅速後撤，避開了滾落的石子和幾塊更大的落石。
然而剛落地，姜舒就發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出現了一些酸脹的感覺。
對此，姜舒也早有預料。
畢竟在剛才的短短几分鐘時間內，他就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鞘翅的衝刺。
按照之前的測試，消耗的體力肯定非常巨大。
若不是有搬運工和禁衛級的標本加持肉體，自己現在估計都直接累趴下了。
不過，現在得速戰速決了...
思考間，撞進岩壁的牧蛇也再一次沖了出來。
然而，牧蛇的口腔已經重新閉合，甚至能清晰的看見幾縷白色的枝條碎片還掛在它的嘴邊。
姜舒嘴角一抽。
好傢夥。
這條牧蛇是直接靠蠻力把嘴裡的枝條咬碎，硬生生止住了它們的生長麼？
不過，他從來也就沒指望過光靠一把活體手槍就能擊殺如此體型的實體。
此時，牧蛇的視力又恢復了些許。
它忍著口腔和身體各處的疼痛，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那隻讓它一次次吃癟的兩腳生物。
他必須死！
他必須被狠狠嚼碎，嚼爛！
然而，讓它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嗡——
那種藍光仿佛永遠用不完一樣，再一次在它眼前亮起。
牧蛇才剛剛恢復一絲的視線，又一次徹底丟失。
姜舒看著失明後仍朝自己方向瘋狂逼近的牧蛇，眼神平靜。
他身後鞘翅震動，整個人朝著前方猛然衝刺而出。
手中那瓶躍動著藍色電弧的瓶裝閃電也被他狠狠砸在了牧蛇的頭頂。
玻璃破碎的聲音在周圍的混亂里顯得微不足道。
下一刻，狂暴的閃電從碎裂的瓶中竄出，徑直灌進了離它最近的肉體。
牧蛇體外那些硬生生扛住了火鹽和手雷爆炸的堅硬鱗片，在電弧面前沒有起到絲毫阻擋作用，任由電流瘋狂竄入體內。
幾乎是一瞬間，牧蛇的身軀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車，歪歪扭扭地再次撞向岩壁。
只是這一次，它沒能再鑽進岩層。
狂暴的電弧擾亂了它對身體的操控，頭顱撞上岩壁之後，那無往不利的鑽地能力沒能發揮。
它僅僅靠著衝擊力撞碎了薄薄一層岩石，便被反震著彈了回來，頭頂的鱗片連同血肉磨得一片模糊。
嘩啦——
仿佛連後室都覺得這隻牧蛇還不夠倒霉。
洞窟頂部那片本就搖搖欲墜的岩層，終於支撐不住，裹挾著大大小小的岩石朝下方轟然砸落。
姜舒早有準備，幾個箭步便衝出了落石範圍。
而還處在電擊僵直中的牧蛇，則被結結實實地壓了個正著。
成噸的岩板砸落，塵土沖天而起。
等一切消散些許，那隻三十多米長的龐然大物，已經被埋進了一大片亂石堆下。
姜舒透過黑霧，只看見了那枚血肉模糊的類人頭顱還露在外面。
那頭顱依舊掛著猙獰的大笑，但是在血污和塵土之下，已經顯得狼狽不堪。
很顯然，牧蛇還活著。
那張咧到耳根的大嘴依舊艱難地一張一合，瞳孔則死死盯著黑暗處的姜舒。
它龐大的身軀被落石死死壓住，任憑它怎麼掙扎，都只能刮蹭下幾片碎石。
數秒後，隨著牧蛇眼瞳中不斷放大那道逐漸靠近的身影，它的思緒也終於從無邊的怒火轉變為了恐懼。
不！為什麼會這樣！
它才應該是這片黑暗洞穴的獵手！
可如今，透過那模糊的視線看見的鳥嘴身影卻讓它感覺到了從骨子裡的膽寒，似乎它一直以來都應該是那個轉身就逃的獵物。
是它的不自量力讓自己落入如此境地。
牧蛇恐懼地搖晃著那顆思緒已經混沌的腦袋。
姜舒卻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時間。
他端起了已經更換完彈匣的步槍，對準牧蛇那顆類人頭顱上幾處新出現的大量無鱗片部位，抬手就是一頓掃射。
剛才落石動靜太大，幾公里外怕是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事到如今，他也沒必要再用黑霧壓制槍聲。
下一瞬，槍聲大作。
一同響起的，還有幾聲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