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閣下,那我們現在繼續出發嗎?」
有教徒低聲請示。
牧師抬了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他對這批教眾的態度還算滿意,不過他在Level 8也生活了有些時日。
剛才那場地動山搖,說不擔心是假的。
他猜也猜得到,那動靜十有八九是有牧蛇在附近遊蕩,即便大概率碰不上,終歸小心為上。
「這樣吧,任務自然要繼續執行,不過為了讓你們安心,出發之前,我會用一次占卜球。」
話音落,一個白面教徒好奇地問道:
「占卜球?就是教會那件能提前察覺危險來源的聖物?」
教會聖物,這是他們對教會中神官所造特殊物品的統稱。
這些東西里,有的能力平平,甚至比不過一些常見的特殊物品,有的卻效果特殊,只會賜給地位在白面和銀面教徒之上的牧師。
「沒錯。」
說罷,牧師從鑲嵌在長袍上的磨損布袋裡,取出了一顆刻滿繁複花紋的石球。
他抬手讓眾多教徒看清,停頓了幾秒,這才用力把石球砸向地面。
咔嚓——
石球像脆弱的積木一般,落地的瞬間就裂了開來。
與此同時,一道流光自碎裂的石球上緩緩升起,光影之中,赫然浮現出一道長袍身影。
「誒,這種樣式的面具我還是頭一回見,他難道是某位神官嗎?是要由他來告知我們接下來的威脅?」
那名剛才發問的白面教徒看著投影中的人物,滿臉疑惑。
可很快,他就察覺到氣氛貌似不太對勁。
牧師盯著光幕上的身影,先是愣了一瞬,旋即只覺得渾身如墜冰窖。
這...怎麼回事?
隱士?
他們難道要遭遇隱士?!
他原以為,占卜球里最多浮現出幾個志願者持槍的身影,或是迷彩爬行者,死亡飛蛾之類的實體。
可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牧師閣下,這占卜球是說,我們會撞上隱士嗎?」
隊伍里,一位有些資歷的銀面教徒聲音發慌。
他也認出了那道身影,只是他對教會聖物了解不多,不敢下定論,把希望寄托在牧師身上。
然而,沒等滿頭大汗的牧師下達任何新命令。
一支墨黑色的箭矢已經刺破黑暗,頃刻間將那道金黃長袍的身影洞穿。
沒等在場眾人做出任何反應,那支箭閃爍起了電弧,而後當即爆炸!
轟!
血肉橫飛。
牧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上半身當場就被爆炸撕得粉碎。
圍在附近的教徒們被濺了一面具的血,全都僵在了原地。
直到足足數個呼吸後,才有一名銀面教徒大聲嘶吼:
「牧師隕落了!別愣著,是敵人,快找掩體!」
只不過這種時候,往往是誰喊得越大聲,就越容易先被點名。
轟隆——
又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箭矢,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這名銀面教徒正前方的一根小型石臂。
煙塵炸開。
那銀面教徒臉上的面具,被爆炸掀起的一條尖銳碎石手指當場擊穿,他瞳孔猛地瞪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區域內的爆炸聲也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教徒們慌亂地散開尋找掩體,隨後朝著各自認定的方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猛烈開火。
突突突——
原本寂靜的巨臂林地,頓時槍聲大作。
姜舒目光微冷,身形已經出現在牧師被炸碎一半的位置。
那隻鑲嵌在長袍上的磨損布袋,在爆炸中並沒受太多損壞,還掛在一片殘破的衣料上。
看來,這也是雷擊箭只有一袋火鹽威力的好處。
真要有兩袋的當量,這位牧師估計整個人都被炸沒了。
姜舒抬手把布袋割下收起,隨後轉身,開始準備一一收拾剩下的教徒。
牧蛇標本掛上首位之後,那股蠻橫的力量第一次迎來了實戰。
姜舒的速度快得驚人,徑直撲向離他最近的兩名教徒。
那是兩個白面新人,正縮在一根格外粗壯的石臂後面,頭也不抬地朝遠處「信仰射擊」般的盲射,壓根不知道敵人在哪。
他倆加入教會也才幾個月,之前一直待在偏僻的零散小聚點,唯一的實戰經驗,就是跟著綁架和偷襲落單的流浪者或者志願者。
要不是第三主教區被圍,實在抽不出人手,這種任務還輪不到他們。
「該死的,那東西到底在哪個方向?!」
其中一人一邊轉身更換彈匣,一邊扯著嗓子喊,想從同伴那邊得到點有用的情報。
只可惜,回應他的,是身前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團黑霧。
他也見證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幕。
黑霧翻湧,霧裡隱約是一張和占卜球投影一模一樣的鳥嘴面具。
他腦子嗡的一聲,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讓他想呼喊求救,更想轉身就跑!
可是,一團黑霧已經飛速覆蓋了他的嘴巴。
咔嚓——
下一瞬,就見一抹寒光掠過。
「唔——」
這白面教徒的喉嚨上多出了一道血線,他捂著脖子,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身旁的那名教徒發現同伴遲遲沒有加入繼續射擊,疑惑的轉身,結果就見一枚圓鼓鼓的東西滾到了他的腳下。
等到他看清那東西是什麼的時候,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也同樣被黑霧壓制的喊聲:
「不是,怎麼有手雷啊!」
被黑霧壓制的幾乎微不可察的火光閃爍了剎那。
石臂後面,轉眼多出兩具屍體。
「特麼的,它在我們後面!」
隨著這一側的槍聲停歇了許久,另一個銀面教徒終於反應過來,厲聲大吼。
聽到這聲呼喊,六七支步槍齊刷刷調轉槍口,對著那團黑霧的大致方向就是一輪掃射。
突突突——
子彈成片地掃進石臂林,打得石屑飛濺,好幾根石臂朝天張開的手掌都被擊碎。
當槍聲逐漸停歇,煙塵之中卻毫無動靜,也沒出現什麼敵人的反擊。
沉默片刻,剛才讓大家攻擊目標的銀面教徒氣喘吁吁地問:
「這是...打死了嗎?」
然而,待到煙塵散盡,原地哪裡還有什麼長袍身影。
有的,只是兩具被自己人打成了馬蜂窩的教徒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