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空曠地帶放下了棚屋,姜舒推門而入。
暖風拂面,遭受了劇烈損耗的精神終於得以全面恢復。
姜舒閉眸感受了片刻。
但是,等到他再次睜眼的時候,他卻有些意外地發現,棚屋內部似乎沒出現什麼矚目的變化。
就連桌上也都只有剛才在實驗室里獵殺的那隻野豬頭顱標本。
沒見到什麼所謂的「層級意志分支」。
「怎麼回事?棚屋不會剛才看我快撐不住了,真把東西給吞了吧?」 姜舒疑惑,看向了標本牆的方向。
還好,牆上的標本掛架沒有止步於六個,確實因為新一頁的解鎖出現了第七個掛架。
想了想,姜舒再度喚出狩獵手記,看向了第七頁的第一個獵殺錄入,特別是第二行的位置。
【於Level 159鎮殺層級意志分支】
「鎮殺?這個詞好像還挺特殊的。」
他眉頭微挑,這個詞除了日常生活中極少用到,就連手記也是第一次出現不同於「獵殺」的描述。
他心中大致有了幾個猜測。
難道是層級意志這種東西太過抽象了,所以不會給標本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條獵殺記錄... 或者說,鎮殺記錄的意義是什麼。
好歹給個石柱巨人的腦袋紀念一下吧?
不然拼死擊殺真就沒什麼好處,只能當個頁面的占位符了。
「算了,等之後再來研究這個,先檢查一下第七頁還有給什麼新的功能吧。」
搖了搖頭,姜舒又仔細看了一遍棚屋內部的布局。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正前方的一面全身鏡之上。
那面落地全身鏡是伴隨他解鎖了隱士面具時出現的,不過自從他第一次拿下面具測試後,好像就沒看過幾眼了。
可眼下,那扇全身鏡映照出的畫面卻變得怪異無比。
分明鏡子正面正對的是木桌與木椅的方向,可鏡面深處折射出來的,卻是一條鋪設著鮮紅地毯的幽靜長廊。
一瞬間,姜舒就反應了過來。
「難道是什麼新空間的入口?」
他邁步繞過木桌,直直走到了這面正好一人高的落地鏡前。
短暫的沉默後,他探出一隻手,試探性地輕輕觸碰了一下冰冷的鏡面。
不出所料,在手碰到的剎那,就像是於牆面的切出口中切出了一樣,他的手直接沒入其中,出現在了鏡子另一頭的空間中。
鏡中的畫面在稍微像是水波般蕩漾了幾秒後也恢復了平靜。
鏡面空間的另一頭,似乎仍舊有棚屋壁爐傳來的暖風。
雖然這大概率是屬於棚屋的一部分,姜舒還是謹慎地從口袋中喚出了一枚新的象石晶體,裝入了武裝帶的槽位中。
至於預警彈珠,由於沒有多搜集的竊皮者喉管,他直接就塞了一顆在象石晶體附近的袋子。
做完這些,姜舒才側過身子,全身切入了鏡面。
嘩啦——
仿佛縱身沉入了一片靜謐的水底,周圍的光影錯落。
不過瞬息之間,姜舒周圍的環境就驟然一變,不再是溫馨的棚屋。
舉目望去,他整個人正置身於一條至少三十米長,風格典雅且交織著黑白花色的宏大畫廊之中。
美中不足的是,這處畫廊中,居然沒有任何匹配其檔次的畫作懸掛,看起來有點空曠。
不對... 好像有,但怎麼這么小呢?
姜舒的目光在兩側牆壁間掃了一圈,很快發現了自己的左手邊,也是這處畫廊的起始點一側,有一幅尺寸僅有常見紙張大小的畫作。
畫框上還覆蓋著一層不大的鮮紅蓋布,框體本身則由做工精美的白色金屬打造,點綴著細碎的雪花圖案。
看見這些裝飾的時候,姜舒隱約猜到了什麼,輕輕掀開了其上遮蓋的布料。
轟!
布料扯下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轟然落下,將姜舒的意識從肉體中剝離拔出!
當他猛然回過神,試圖操控身體後撤的剎那,他就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正憑空漂浮在了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茫茫雪地之上!
姜舒想眨眼,但是發現好像已經沒必要了,因為他現在貌似沒了身體,四肢也完全不見。
此刻的他,就宛如一台高懸於這片雪原的監控,以一種近乎神明的方式,無死角地將下方的環境盡收眼底。
這種神奇的經歷,姜舒是第一次感受到,以至於他都有些手足無措。
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側,好像還隱約有一團極其微弱的虛幻物體擋住了自己。
他下意識地撞了一下,然後那個虛幻的東西直接就在看不見的情況下被推搡出了極遠的距離。
「呃,剛才是什麼玩意?」
姜舒滿頭霧水,還沒搞懂這個視角怎麼操控,要怎麼樣才能回歸肉身呢。
因此,他想讓身子往前方走走,看看會不會把自己拉回「現實」。
可是這細微的一動,他的視線便轟然跨越了不知多少距離,瞬間出現在了至少幾十公里之外的「前方」。
那是一處坐落在風雪中的典型獸域小鎮,他甚至還能依稀感受到周圍似乎有很多的實體正在移動。
甚至於... 他可以控制它們!
發現了這點,姜舒也有些躍躍欲試,暫時不打算這麼著急地回歸肉身了。
結果就在他準備大展身手之際,他只覺得自己也同樣虛幻的「身軀」被剛才那個撞飛出去的虛幻小東西輕輕拱了拱。
明明沒有實質,甚至都不知道推的是自己的什麼部位,但姜舒卻奇妙地從這記推搡中,讀出了一絲瑟瑟發抖的哀求與討好。
「嗯?這可不行,我還沒研究明白呢。」 姜舒當即拒絕了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虛幻物體。
就在他準備再次把這個東西撞開的瞬間,他的大腦一片刺痛,然後周圍的環境頃刻崩塌。
姜舒的視線也轉瞬間回到了正一隻手提著蓋布的正常肉身。
「呵——」 呼出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恢復起來的精神居然又遭到了極大的損耗。
若不是正處於暖風的吹拂下,說不定又要陷入那種刺痛的境地了。
「好傢夥,剛才我不會是不小心奪舍了獸域的層級意志了吧?「
一個很荒誕的想法在姜舒腦海中形成。
他揉了揉太陽穴,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牆上的畫作。
這次,他的意識倒是沒有被吸走,他也看清了這幅畫。
這就是一幅很普通的白色雪地畫作,看起來甚至有些簡陋,只有一兩棵枯樹作為點綴。
但是,姜舒能明顯地感受到,這幅畫好像也有著類似於切出口一樣的「點」可供他隨時使用。
只是想起了剛才瞬間耗空的精神力,姜舒倒是沒有繼續嘗試進入剛才的古怪狀態。
因為這一番體驗下來,他大概也能猜到這個地方是做什麼的。
這幅畫,大概率就是自己獵殺的那個層級意志分支的另類標本了。
至於剛才那種俯瞰天地的神明視角,怕不是真的不慎鳩占鵲巢了幾秒,當了會層級意志。
只可惜,要維持剛才那種狀態的精神損耗實在太大了,即便自己在滿狀態下,還有暖風恢復都撐不住幾秒。
不過如果九分之一的標本畫作就是短暫體驗層級意志,那麼如果集齊了更多又會是什麼情況?
是精神損耗更低的掌控,還是有什麼別的新功能?
揣測片刻,姜舒檢查了一下畫廊內還有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點,沒新的發現後,他就通過這裡也有的全身鏡返回了棚屋主屋。
在這裡,他拿出了之前破損的隱士面具檢查。
不過似乎這面具也獲得了山羊標本的再生能力,之前的裂痕已經完好如初。
戴上面具後,長袍也完整地出現在了姜舒的身上,所有的能力,包括鞘翅和鎧甲化都能照常使用。
「還不錯,不算虧,至少解鎖了一個很神奇的新地方。」 姜舒對剛才的重傷也沒那麼無語了。
很快,他測試了一下野豬實體的標本,發現就只是基礎的力量增幅後,直接就將其丟在了角落。
至於新的第七個標本掛架,姜舒這次也沒有絲毫的猶豫,依舊換上了兜帽商人的。
之前幾次換上都沒怎麼用到。
結果這次剛好卸下換成了別的,精神就史無前例地在戰鬥中耗盡了。
這次不管說什麼,這種可以提升精神上限的「高貴」標本他都得一直帶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