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緩步上前，手電筒的光束在伺服器機箱的外側緩緩移動。昏暗的光線中，一個網格狀的圖標若隱若現，
「這是網絡監察的標誌。」智子的聲音在林璇耳邊響起。
通過林璇手腕上那塊看似普通的手錶，智子能夠短暫地與林璇共享視野。
儘管智子的存在讓他感受到不少便利，但他平時還是會把這東西裝在口袋裡密封。
畢竟，被一個AI無時無刻地注視著，總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對『災星』這個團隊了解多少？」林璇一邊繼續向前探索，一邊試圖從智子口中套取一些有用的情報。
作為一號的三個意識體之一，智子對機械地球的了解顯然遠超自己，現在也正好是與對方套話的時候。
「網絡監察成立的特種部隊，實驗室人造出來的產物，本質上是作為戰爭兵器使用的。」
林璇一愣：「還有這種事？他們這麼搞，終產者知道嗎？」
智子思考了一下，隨即道：「應該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更早，因為這段記憶在我的腦子裡也有，所以應該是一號將我們三個意識體分離之前的手筆。」
「那就是和智械危機有關了？」
林璇大概捋了一下機械地球的時間線，就目前已知的情報而言，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圍繞著星瀾AI在展開。
一號是自從星瀾AI引發的智械危機後才開始想到要分裂出三個意識體的，網路監察也是那時候成立。
「也算是吧……網絡監察一開始的職責其實就是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智械危機而存在的，一開始這個部門還只是個行政部門，沒有自己的實際軍隊指揮權。」
「但是後來事情就變了，終產者上台後，需要鷹犬去處理一些不方便處理的事情，再加上義體技術的大肆濫用，網絡監察的軍事實力也就日益增加，甚至出現了與政府艦隊平起平坐的架勢。」
智子一邊翻閱資料，一邊給林璇解釋，這些資料庫都是提前存放在她這裡的，不過因為數據量十分龐大，直到現在智子都沒有徹底將其消化乾淨，所以她也算是現場在幫林璇查閱。
林璇沒有追問，目光掃過四周。
這些伺服器的擺放位置十分規律，像是一根根承重柱般均勻地分布在兩側。
然而，這種布局讓他感到一絲違和——按理說，伺服器通常會被緊湊地排列成並列的兩行，以節省空間。
可這裡的伺服器卻像是被刻意擺成了某種展示品，仿佛它們不僅僅是冰冷的機器，而是某種值得被陳列的「藝術品」。
「等等……這是什麼？」林璇突然停下腳步，目光鎖定在伺服器機箱下方的一個細節上。
每一個機箱的下方都貼著一張類似標籤的東西，標籤上的文字各不相同，像是某種加密的符號，又像是某種隱秘的密碼。
「能翻譯一下嗎？」林璇俯下身，將手錶貼近標籤。錶盤內閃過一道綠色的光束，開始掃描上面的文字。
「稍等，我正在檢索資料庫。」智子的聲音略微停頓，隨後補充道，「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片刻後，手錶上投射出一片光影，文字逐漸顯現出來：「克羅福德，男，12歲，B級樣品。」
林璇皺了皺眉，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他接連讓智子翻譯了幾個標籤，結果大同小異——每一個標籤上都記錄著姓名、性別、年齡，以及一個令人費解的「樣品」等級。
「這都是些什麼？」林璇用手指敲了敲那伺服器的金屬機箱，發出砰砰的響聲。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資料庫里能夠加載的信息就這麼多，要不你把他們打開看看？」智子提議道。
林璇聞言，幾乎沒有一絲猶豫，直接伸手扣住伺服器機箱的金屬卡扣，用力一扯。
「吱嘎——」
金屬板在他的手中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開一道裂口。林璇原本以為，裡面會露出一些金屬管道和電路之類的東西，可當他的目光看向機櫃內部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伺服器的機櫃裡，竟然鎖著一個赤身裸體的人，它的全身上下都被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線，整個人更是呆滯無神，仿佛靈魂已經被徹底抽空。
「草！」林璇暗罵一聲，一腳將機櫃踹翻在地。伴隨著一陣「嘩啦啦」的響聲，機櫃重重地砸在地上，裡面的人也隨之滑出，頭朝下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機櫃裡突然冒出來個人，屬實讓林璇嚇了一跳。儘管他在扒開機櫃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顯然，他準備得還不夠充分。
不過很快，他的心情便重新恢復了平靜，畢竟超夢資料庫的沉思者陣列，也是用複製人拼湊成的，似乎生物計算機發展到最後，利用人腦當計算單元都會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兒。
只是沒想到，在這裡會又遇到。
「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機櫃裡的恐怕都是這玩意吧？」
林璇蹲下身，手掌中凝結出一條納米機械絲，順著他的手掌刺入對方的腦袋裡。
超夢資料庫賦予了林璇異於常人的計算能力，而如果這些人的腦神經都是被作用於計算機系統的話，那麼破解他們的大腦也同黑入主機網絡是沒區別的。
只可惜，要讓林璇失望了，不知道是這些人的大腦太久沒工作了，還是怎麼的，林璇的讀取結果只是一片空白。
就在林璇正打算換一個機箱試試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咚咚咚！」
那聲音起初只有一個，像是某種沉重的物體在敲擊地面，但很快，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聲音接連響起，仿佛有無數東西正在黑暗中甦醒。聲音由遠及近，節奏越來越快，像是某種龐然大物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咚咚咚咚！」
金屬撞擊聲在這空曠的地下大廳內迴蕩，聲音尖銳而刺耳，仿佛每一擊都敲在林璇的心頭。他的呼吸微微一滯，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劇烈晃動，試圖捕捉那聲音的來源。
「林璇，有東西過來了！」智子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我知道！」林璇低吼一聲，手指在空中一握，納米機器人迅速在他的手中凝聚出一把霰彈槍。冰冷的金屬觸感總能給人帶來不少安全感。
他迅速拉開槍栓，槍口對準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手電筒的光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痕，照亮了前方幾米的區域。然而，那光芒所及之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閃爍，像是某種反光的物體在快速移動。
「來了！」智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警告。
「咚！」
一道黑影驟然從黑暗中衝出，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反應。它的輪廓模糊不清，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在光束中一閃而過。
林璇的反應速度極快，幾乎是本能地舉起霰彈槍，一手緊握手電筒，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口噴出一道熾烈的火光，無數霰彈在極短的距離內爆開，將周圍的牆壁都短暫照亮。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林璇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反應，正面吃下了這一槍，整個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什麼鬼東西，嚇老子一跳。」
林璇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朝著對方倒地的位置追了出去，手中的霰彈槍也是被瘋狂扣動扳機，子彈像是不要錢一般傾瀉而出。
「殺人就該及時補刀，這可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直到確認那東西徹底被打爛了再也不動彈之後，林璇這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手電照向地面。
此時，地上，一個造型既像是蜘蛛又像是狗一樣的機械造物正倒在地上，它的身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彈孔，電路板也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這什麼？」
林璇用腳踢了踢，確認這東西確實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千斤頂，一種專門用來拖運重物的工業機器人。」
智子在一旁解釋道，伴隨著她的說話聲，林璇手錶上的綠光一閃一閃的。
「只是……這玩意很多年前就已經停產了，這怎麼會還有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