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環八區防線剛剛發來消息，說是艾AA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帶著星環集團近半數高層乘坐曲率驅動飛船逃了。」
張翔將一份剛剛送來的報告遞給羅聰敏，而後者卻是連看都沒看，只是示意對方將那份報告先放在桌上。
「要派人去追嗎？防線執勤的太空軍說，他們飛船的星圖航線是奔著章北海他們去的，想來，這女人應該是打算重新收攏之前星環集團離開的那些人。」
聽到張翔的匯報，羅聰敏面無表情，但站在他面前的畢雲峰二人，卻是只感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他二人此時就像是犯了錯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一樣。
「這件事……我要負主要責任，曲率驅動的阻攔鎖是我之前下令撤銷的。」曹米爾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站出來將罪責攬在了自己頭上。
他是自打出生以來，第一次面見羅聰敏，這位地聯的前總統，他從始至終也都只是聽過一些關於她的故事。
雖然覺得有些傳奇，但小孩子嘛，難免會認為這其中有誇大的成分，再加上自己叔叔現在就是地聯的總統，他又是太空軍元帥，倒還真不至於怕這麼一個退了位的前總統。
可當進入這個房間後，那種壓迫感才逐漸襲上心頭。
雷迪亞茲，張翔，汪淼……
曹米爾看著屋內這一個個曾經自己在歷史書上才能見到的人物出現在自己面前，可以說，除了那位林璇先生與遠在伊甸園休假的羅輯他沒見到，整個地聯近半數的開國功臣，都已經在這裡聚齊了。
「說什麼呢？」畢雲峰見狀，連忙也跟著站了出來。
「這件事怎麼說也是我的問題，是我沒處理好星環集團，沒盯住艾AA……」
看著面前這二人的反應，羅聰敏卻只覺得有些好笑，擺了擺手，二人立馬閉嘴。
「我又沒有怪罪你們二人的意思，緊張什麼，況且現在，我已經不是地聯的總統了，你們倆一個太空軍元帥，一個現任地聯總統，難不成還怕我這個退了休的教育部部長？」
「是。」
「畢雲峰。」
「我在。」
畢雲峰連忙上前，似乎是在等待著眼前之人的審判。
但羅聰敏卻只是笑笑，隨後長嘆了一口氣。
「整軍的事情，我聽說了，這件事，你做的沒錯，只是你們有些操之過急了，這短短几年，你就想要消除掉普通人與永生者之間上百年的嫌隙，這怎麼可能？」
「我……知道自己錯了。」
畢雲峰瞥了一眼曹米爾，最終還是他來開口。
「這樣好了，你回去後讓這小子擬一份名單出來，把一部分永生者交由瑜疃來代我管理，她是於維民的侄女，那些永生者會同意的。」
曹米爾聞言，有心想要再爭一下，畢竟自己手裡現在可有三萬多艘各式戰艦組成的戍衛艦隊，加上畢雲峰控制的遠征艦隊，那就是接近十萬艘戰艦。
而若是要將永生者和收編的星環集團艦隊分給瑜疃，那麼就得有接近三萬艘戰艦得被分出去。
這其中甚至還包括113艘戰列巡航艦以及2艘航母列文虎克號與星環號，屬實是讓他有點肉疼。
但他最終還是沒站出來說一個字，原因無他。
這些戰艦，雖然放在他的編隊裡，實際上他根本就指揮不動，算是純屬雞肋，萬一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那可就把他坑慘了。
既然這群人這麼願意追隨羅聰敏一系的林黨成員，那便隨他們去好了，反正只是瑜疃來掌權，而不是羅聰敏來直接受理，這樣既不會給外界造成一種地聯再次分裂的假象，也能將這件事完美解決。
沒辦法，這件事歸根結底，是畢雲峰等一系新黨的執政信譽太低了，一旦地聯出現羅聰敏與畢雲峰對峙的場面，幾乎不用考慮，幾乎九成的軍隊都會反水。
他們不怕平民造反，因為這些年來地聯已經完成了門閥氏族控制各大環世界區域的分區而治，只要機械部隊的掌控權還在這些門閥手裡，那麼底層就亂不起來。
但是如果對手是羅聰敏，那事情就完全不是一個性質了。
恐怕很快就會有人打著協助羅聰敏的旗號，將畢雲峰如同於維民一般趕下台。
即使是已經完成了對軍隊的徹底掌控，畢雲峰與羅聰敏在政治上的影響力也截然不是一個維度的，而像羅聰敏這麼政治影響力高的人，地球上還足足有八個。
泰勒，雷迪亞茲，羅輯、丁儀、汪淼、劉暢……甚至有種感覺，就連史強的政治影響力都要比畢雲峰更高一點，畢竟也算是最早一批的林黨成員之一。
「如此，甚好。」
羅聰敏笑著看向二人。
「第二件事，艾AA既然逃走了，那便由她去吧，只是林璇先生當年走的時候特別交代過，有個人必須得處死。」
「誰？」
這話是曹米爾問的，但畢雲峰和在場的眾人卻是全都沉默，因為他們都很清楚說的人是誰。
程心！
沒錯，程心到現在還關押在星環集團那邊呢。
艾AA走的時候，壓根沒將她一同帶走，不知道是因為此人已經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還是說她是怕林璇回來後會對她這次的行為追責。
但無論是哪種，程心確實還活著，甚至活到了現在。
羅聰敏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不是太明白，為什麼我哥一定要這個女人死，有人說是因為程心當年失憶後，頂著林璇的身份把地聯的眾人狠狠噁心了一把，所以才會被林璇記恨。」
「但我覺得林璇不是這樣的人，你們說是吧？」
畢雲峰與曹米爾連連點頭。
「但既然是他要求的，我們便不問那麼多了，只管做就是，畢竟它當年也算是面壁者的一員。」
「就當是……計劃的一部分。」
二人依舊不敢與羅聰敏對視，說一千道一萬，艾AA這件事，著實是他們處理的有問題。
雖然這些年畢雲峰與星環集團的合作，確實解決了星環集團的財政問題，也讓各方發展重新回到平衡，但這樣做的代價，是徹底透支了整個地聯政府的信任。
當年環世界剛建立的時候，地聯承諾的絕不讓某些權貴先行撤離的承諾如今已經成了空談。
之所以大家沒有和十幾年前一樣起義反對，不是大家對此釋然了，而是科技的逐步發展，已經讓貧富差距大到一個幾乎無法逾越的鴻溝了。
人工智慧的發展改變了政治格局，比起科幻小說中AI反抗人類的老套戲碼，更令人絕望的一種情況已經在地聯上演了。
地聯政府所掌控的軍隊，在十年間已經逐步從人類占比90%，縮減到了如今不到20%，也就是說，人工智慧所帶來的第七次科技革命，是將階級固化徹底推向了一個不可逆的結果。
就算此時環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反對這項決議，地聯也能以強大的人工智慧部隊鎮壓一切叛亂。
有時候，畢雲峰甚至會讓機械哨兵在自己房門口整夜整夜的守著，據說是因為他之前經常做同一個噩夢。
夢裡，一個手持格洛克手槍的男人突然闖進自己的房間，將槍口頂在他的太陽穴，畢雲峰幾次驚呼詢問對方身份，得到的回答卻都只有一個。
「我乃是執劍人競選者畢雲峰，今日為人類文明，誓殺你這三體走狗！」
死的悄無聲息，甚至她的死訊只是在新聞頭條上掛了不超過十五分鐘，便被其它的花邊新聞取代了。
畢竟已經很難有人記得她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