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回4年前，在艾AA遭到星環集團一眾董事的背刺，被迫只能提前前往厄爾巴托星團接受關押才能勉強保全自身安全後，褚岩也率領人聯的先頭部隊，先章北海等人一步進入了厄爾巴托星團。
原本他們還擔心，太陽系還距離此地有數個天文單位，沒有地球內部的那把「鑰匙」，他們能否順利的進入通道。
但當第一艘旗艦消失在眾人眼前且還能持續的發出一點微弱信號時，眾人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至此，人聯的部隊被再次一拆為二，章北海等人負責駐守在此處，而由褚岩，則先一步試探，並支援林璇。
就像是人類第一次探索黑洞一樣，即使知道面前這東西不會在進入之後就把他們的人和船一起扭成麻花，但大家還是有些擔心會發生意外。
「保險起見，丁儀博士就留下吧。」章北海敲了指揮屏幕，其實林黨的眾人，他一個都不想派出去，畢竟少了誰，他未來都沒法和林璇交代。
可若不讓這幾人去，他又不放心林璇那邊，畢竟人聯和地聯現如今可完全只靠著林璇一個人牽著，就如同是家裡的長輩一樣，一旦林璇出事，恐怕整個家就要徹底散夥了。
「我也跟著去吧。」羅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冒這個險。
「這……」章北海想要勸什麼，但羅輯卻擺了擺手，指了指對方：「咱們都一樣。」
這句話，也許只有他二人懂。
作為最早一批的林黨成員，他們曾經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這個時代的主角，可當他們的使命完成後，他們才發現，他們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了，可能所有人都還期待著他們未來能夠有所作為，就像曾經一樣再次拯救世界。
可任誰都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林璇之外，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只是碰巧在那個時代突然綻放了一點光芒而已，很快便暗沉下去了。
就像林璇當初問章北海的那個問題一樣。
你覺得能夠改變歷史的到底是這個人，還是有有了這段歷史才有了這個人。
現在，這裡已經不屬於他們了，為後人繼續探索前路，也許就是他們這些前輩唯一的用處了。
「大史……你也跟著去。」劉校長拍了拍一旁的史強，而後者這次也出奇的沒有反駁。
……
「各單位，向我匯報所處位置。」
褚岩倚在指揮座椅里，指尖在觸控屏上徐徐滑動，整支艦隊的布防態勢圖隨他的動作縮放挪移。從昨天開始，他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厄爾巴托星團的情況比他們預想中的還要複雜百倍，原本在幾人的預想中，整個進攻路線最難處理的應該就是機械地球一號所掌握的那支滿編的艦群，但沒想到，人聯進入這裡後，遇到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會是迷失方向。
當先頭部隊順著「鑰匙」的指引，一頭扎進這個類似亞空間的地帶後，整個群星都在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是人突然失去了光明一樣，若不是艦隊之間的通信仍保持正常，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騷亂。
「到底是哪個缺德玩意把入口設計成隨機位置的，這連個參考坐標系都沒有，讓我們怎麼找？」王淼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擺出一副認命的架勢。
說實話，這個隨機通道確實打了他們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但其實仔細想來，倒也覺得這並非不合理。
開啟厄爾巴特星團的通道是需要「鑰匙」的，而所謂的鑰匙，其實就是一個簡易版的星門設施，這個設施從一開始就被內置在每個地球的內部，只要他們能夠選擇帶著整個恆星系一同移動，那基本上就已經具備了3級文明的實力。
而這場實驗的最終目的，是需要從中篩選出最有潛力成為4級文明的文明，那麼如果將這個簡易版星門的通道設置成固定的位置，一旦優先進入的文明直接堵著出生點殺，那豈不是這場實驗就沒意義了。
所以，當初的管理者肯定是想到了這點，故此才選擇將入口設置成隨機的動態通道，以保證每個文明進入厄爾巴托星團時，都能有一絲短暫的喘息之機。
「其實要找，也不算太難。」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一直沉默的羅輯忽然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們覺得沒有參考系，是因為一開始就找錯了參照。時間和空間都在動態轉換，但這轉換並非完全隨機 —— 否則我們艦隊進入這裡時，早就被這種隨機性撕成碎片了。」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被他這麼一點撥，立刻明白了其中關鍵。
空間切割本就極其玄奧，如果真是完全隨機傳送，空間壁壘怎麼可能保證整艘艦船的完整性？
就像一個人剛把頭探進閘門，閘門就判定通過、直接關閉並傳送到下一個坐標，人豈不是會被直接切成兩段？
「所以…… 你是想通過飛船進入通道後的角度偏轉，反推實際的空間偏移坐標？」 褚岩摸著下巴，思索著方案的可行性。
「這就不歸我管了，是你們專業人員的事。」 羅輯笑了笑。他確實不懂具體算法，但沒關係，他只需要提供思路，剩下的自然有汪淼他們解決。
一小時後……
「算出來了。」 汪淼盯著屏幕上的計算結果，眼中滿是欣喜，「果然和羅輯博士說的一樣，入口在亞空間內持續移動，但我已經反推出了它的運行軌跡。」
「這麼快？」 羅輯知道他們能解決，卻沒料到速度如此之快 —— 畢竟整場討論都只是紙面推演，連一個實物參照都沒有。
汪淼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意：「當年冥王星的位置，也不是靠直接觀測算出來的，不是嗎？只要思路對了，這不算難事。」
19 世紀，天文學家觀測天王星時，發現它的實際軌道總是偏離理論計算的軌跡。到 1845 年，偏差已累積達到 2 角分。
數學家貝塞爾與一眾天文學家由此推測：天王星軌道外側，應該還存在一顆未知行星，正是它的引力擾動，造成了軌道異常。但受限於當時的觀測技術，沒人知道該從何處尋找這顆新行星。
1843 年，劍橋大學年僅 22 歲的學生亞當斯，依據天體力學原理，藉助微積分等數學工具，耗時整整十個月，最終成功計算出了這顆未知行星的位置。
而對人聯現在的科技水準，能做到這些，自然也算不上什麼難事。
「只是……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相比要慢上許多，也不知道這幾年的時間，夠不夠林璇布置下一步計劃搞定那些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