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你們覺得你們還算得上是人類嗎？

  審訊室內，白熾燈將雲天明的臉映照的森森發寒，維德則斜靠在牆角，指尖夾著一根還在不斷冒煙的雪茄，那是劉暢臨走前留給他們的一份禮物，每當煙霧吸入肺中，維德才會感覺到自己還真正活在這個世上。

  「雲天明先生，維德先生，我想，這已經是我們的第四次會談了吧。」

  粒依舊穿著他那身寬大的衣袍，與當年第一次與二人見面時那樣，即使雙方的文明存在等級差異，甚至是附屬關係，但粒這位卡納人族的專員，卻對這二人格外恭敬。

  用人類文明能夠理解的話來解釋，他認為便是君子生於小國而非君子之過，在了解了他們二人為人類文明所做出的貢獻後，整個卡納人族，給予了雲天明同三體人當年同樣的待遇。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給雲天明成為執政官的機會了，而粒接下來幾百年的工作，便是要死死的盯著這二人。

  雖說，一個文明的發展，其本身的威脅更多是來源於其文明的精神內核，但經過反覆的研究後，卡納人族發現人類文明這幾代的關鍵轉折點，似乎總就是依靠著那麼幾個人推動的。

  以至於，他們都有一種錯覺，那就是整個人類文明是被某種力量暗中修改了原定的結局，否則說不通，如此這麼一個千瘡百孔的文明，怎麼能夠苟延殘喘到現在的。

  雲天明一言不發，只是靜靜抬眼望向天穹。他並非放空發呆，重塑軀體之後，他早已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人類。思維速率雖不及林璇，卻遠超普通人類，絕大多數難題，只需稍作推演，便能理清脈絡、得出答案。

  他轉頭看向眼前的粒專員，率先開口：「抱歉，粒專員，恐怕這次又要讓您失望。如果您此番前來，依舊是想讓我們交出地球文明的精準坐標，那我們的答覆，和前三次不會有任何區別 —— 無可奉告。」

  粒臉上的情緒全然藏不住，不出一刻鐘，他液態構成的頭顱便咕嘟咕嘟翻湧起泡，如同沸水燒開。雲天明對他十分了解，這般模樣，分明是怒火攻心。

  「我實在無法理解，」 粒沉聲道，「你們既然選擇歸順碳基聯邦，就該徹底斬斷和過去母星文明的牽絆。從你們宣誓歸附的那一刻起，你們與地球人類，早已分屬兩個截然不同的文明。」

  

  頓了頓，他伸手指向屋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難不成你們真以為，憑著現在這副身軀，還能被昔日同胞認作同類？」

  屋外站著幾名雲天明的貼身護衛，皆是從星艦軍中層層篩選出的精銳。可只要稍加細看就能發現，這些人與威懾紀元的人類，早已存在本質區別。

  他們是跨文明混血人種。自雲天明率領艦隊併入碳基聯邦後，人類族群便與聯邦內諸多原生文明深度交融，文化、飲食、生活習俗盡數互通，新生一代更是融合了多種異族基因。單從物種基因層面來說，粒說得沒錯，如今的他們，早已和地球聯合、人類聯邦的原生人類徹底割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