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看著他那有些激動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揚,他知道,這小子八成已經上鉤了。
他從一開始找上零號,算計的從來不是情報本身,而是零號心中那份獨一份的執念與情義。
薇銘被扣上叛徒的罪名徹底除名,在整個網絡監察上下,除了災星的成員,無人為她惋惜,也無人敢替她辯駁。
在所有人眼中,她不過是一個稍有天賦的災星成員,被除名之後,自有無數新人頂替她的位置,她的冤屈與否,自然是無人在意的,網絡監察是一個龐大的機器,這個機器離開了誰都不會停擺的。
可零號不一樣,與其說這小子是為了他的好姐姐打抱不平,倒不如說是薇銘這小丫頭調教有方,能讓零號這麼死心塌地的跟著她,連林璇都有點不得不佩服了。
「果然,人是不能當舔狗的,不然自己是被怎麼玩死的都不清楚了。」
輕咳一聲,林璇長吐出一口氣,用自認為和善的語氣道。
「我知道你肯定是為薇銘打抱不平,這樣,你把所有網絡監察實驗的訓練基地位置都告訴我,這件事,我去幫你調查,你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真的?」
零號的臉色有些激動,本來還尚存一些理智的他,在聽到林璇願意出手幫忙的時候,最後一點理智也算是徹底清空了。
「自然是真的,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
此時的林璇,在零號的眼中,完全就是黑暗中的一抹陽光,他像是即將溺死的人,終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連點頭。
「好,那就多謝林總監了,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的。」
半小時後,林璇心滿意足的拿著對方給的一份星圖走出了餐廳。
看著上面被圈圈勾選住的幾十個紅圈,林璇不由咋舌。
「這茯苓也是真夠出生的,居然整了這麼多培訓基地,這是打算把整個機械地球的新生兒從小就拉去網絡監察進行秘密訓練是嗎?」
事情既然已經辦妥,林璇自然沒有繼續再待在這裡的必要,大大方方的前往星港,乘坐飛船離開了首都行星。
茯苓對他還是很放心的,或者說是整個網絡監察的人都對他太過放心了,甚至連自己私自返回首都行星,提審零號這種事,茯苓都沒打算派個人暗中監視什麼的,這在網絡監察,簡直是極為少見的情況。
這一點,倒也不必存疑,納米機器人的探查範圍遠遠要比所有人預想的更遠,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監視,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林璇發現。
機械地球並非沒有這種技術,而是根本沒有能夠精細駕馭這些納米機器人的人。
當個臥底能當到這地步,恐怕除了他也沒誰了。
不管怎麼說,網絡監察的作用都像是一個特務機構,就算是茯苓自己,出行期間都會有人秘密記錄,而自己卻沒有,還是一號給的這個身份太過好用了。
既然如此,他倒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大大方方乘坐飛船離開,省的某些人總會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睡不好覺。
……
「部長,安全總監剛剛已經乘坐飛船離開了,具體去向,我們是否還需要派人跟進一下?」情報部的秘書敲開辦公室的門,躬身向倚靠在椅背上的茯苓匯報。
而茯苓沒說話,只是笑呵呵的看向身旁的另一人。
「怎麼樣,我說過他沒問題吧?」
那人身材高大,整個人都陷在沙發里,聽聞茯苓的話,一時間沒說什麼,只是繼續保持沉默。
「格洛格特,我知道你們都很擔心那小丫頭,但她的失蹤純屬是意外,你不能把所有的懷疑都強加在林總監的身上。」
「是,部長,我知道。」格洛格特終於開口,長吐出一口氣。
「我只是覺得太巧合了,林總監是薇銘推薦來的,那封推薦信我看過了,確實是薇銘的親筆信,但是當時她可是在執行潛伏任務,為什麼好端端的會給一個我們從來不認識的人寫推薦信……再之後,薇銘就莫名其妙失蹤了,甚至毫無緣由的背叛了網絡監察,我說實話,部長,我很難不將這些事情與薇銘的失蹤串聯起來。」
林璇其實猜錯了,薇銘的失蹤,並非只有零號關心,災星成員雖說可以隨時更換,但格洛格特和里胡, 卻都在暗中調查這件事,而且,他一早就已經成為了這兩人的懷疑對象,只是礙於沒有證據,所以兩人都未說什麼。
而當初在會議上,格洛格特也不是無意接近林璇的,他就是想要借著和林璇接近的機會,想要從他身上試探出來更多有用的信息。
只可惜,林璇在前線的表現一切正常,甚至就連里胡,都沒看出來有什麼問題。
茯苓聞言,敲了敲桌子。
「我得提醒你一句,格洛格特,調查林總監的事情,你們最好趁早停止,他是終產者親自用正機核心認證過的人,如果沒調查出來什麼,那你和里胡的罪名可不小,這可是在挑釁終產者大人的權威。」
「是。」
格洛格特點頭應下,但茯苓與之共事了這麼久,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什麼,以對方的性格,這件事大概率不會如此輕易作罷。
最終,茯苓也只得無奈的長嘆一口氣,任由對方離開。
「反正,我該提醒的,也已經提醒過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其實也並非沒有懷疑過林璇,以網絡監察的情報能力,又怎麼會對星火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當初那場演講雖然規模不大,但還是有人知道星火組織的幕後,是有一個林先生的。
只是,林先生與林總監是否是同一個人,這件事還有待商榷,就算真是,那他們也無權處理一個被終產者大人欽定加入網絡監察的人。
簡單來講,就是茯苓認為對終產者大人的忠誠優先級,一定是大於事實本身的,這也是他做事的一貫原則,寧可什麼都不做,也不願意犯錯。
其它人並沒有見過終產者,能夠與之聯繫的,整個機械地球幾乎只有陸生與茯苓二人,也只有他們這二人,知道那位的存在與他們完全不屬於同一個層級。
對待這種局面,他們能夠做到最好的,就是儘可能的去執行對方的一切命令,任何擅作主張的決定,恐怕都會引起一連串無可挽回的後果。
但猶豫良久,茯苓還是決定起身,去親自再見一見終產者大人,陸生如今生死未卜,整個機械地球的重擔,反倒都壓在了他一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