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為這裡沒什麼人常來，林璇沿著通道走了大約有十幾分鐘，都沒見到一個人影。
好在他安全總監的權限足夠高，即使沒人引導，絕大多數的電子門還是能通過。
從牆上的消防通道指示牌，沿著瓷磚白牆，在幽綠色的燈光引導下，林璇總算是來到了電梯井的位置。
「砰！」
他的腳邊像是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金屬的脆響，林璇的目光向下掃過，地上一個外形酷似垃圾桶一樣的東西，就倒在地上，被他踢了一腳後，在原地轉了幾圈，最終停了下來。
看上去，應該是接待機器人的型號，這類機器人他在網絡監察的接待大廳見過幾次。
「接待機器人，怎麼倒在這裡了？」
他伸手將地上的機器人扶起來，用手拍了拍，發現機器人早就沒電了，恐怕倒在這裡應該也有一段時間了。
指尖緩緩伸出，無數微不可察的納米機器人順著指腹流淌而出，精準接駁上前方面前的機器人機身。
不過數息的功夫，原本沉寂死寂的機身驟然一顫，暗沉的指示燈由黑轉亮，柔和的白光緩緩跳動，徹底掙脫了停機狀態。
刻板的機械合成音緩緩響起，不帶半分情緒：「您好，我是1491號引導機器人，正在重新啟動——坐標定位中，請勿移動機器人本體與基站設備，重啟流程圓滿完成。」
燈光跳轉，語氣切換成溫順的接待模式：「尊貴的客人您好，您當前位於本基地三層接待區。如需辦理相關業務，可前往前台櫃檯提交申請。我已為您預備飲品咖啡，請稍作等候。」
話音落下，機器人機身微微偏轉，輪式底座輕轉，搖搖晃晃朝著深邃的黑暗深處滑行而去。
可僅僅前行兩秒，它的動作驟然卡頓，機身原地小幅震顫，隨即乖乖折返回來，紅燈一閃一閃。
「抱歉客人，未檢索到附近綁定咖啡機設備，服務任務中斷，已自動上報主管部門備案。」
林璇眼底微光微動，微微挑了挑眉。
三層接待區。
看來這個隱秘入口，僅僅只是基地最表層的偽裝門戶，真正的核心區域、底層實驗與培育基地，全都藏在更深的地下。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電梯井。
「這裡有沒有通路，能通往地下更下層的實驗區？」
方才他早已試過，電梯面板清晰陳列著一層、二層的按鍵，可無論如何按壓，按鍵都毫無反應，徹底被權限鎖死。
再加上這裡黑燈瞎火的，他沒時間一點一點找通往下面的路。
1491號機器人紅燈頻閃，合成音僵硬又規矩：「抱歉客人，我僅為基礎接待機器人。下層實驗區為高權限管控區域，需專屬授權方可通行，我無權限查詢、也無法開啟通道。」
細碎的紅光在漆黑的環境裡忽明忽暗，本該冰冷僵硬的機械外觀，反倒襯出幾分笨拙的溫順可愛，但林璇壓根懶得聽它廢話，直接上前一把按住了它的機械腦袋。
「你要……幹什麼？」機器人先是有些疑惑，還以為林璇是要摸它的頭，還主動湊了上去，但當看到林璇的手臂開始發力時，它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喀嚓！」
機器人的頭頂立馬出現了一道裂紋，原本閃爍著紅燈的顯示屏，也彈出了一連串的警告數字。
「我再問你一次，有沒有路通往下層的實驗區？」
「停……手！」機器人發出憤怒的吼聲，原本可愛的電子顯示屏，此時也變成了紅色。
「蹦！」
林璇手指力道不停，直接將機器人的整個頭顱都掀了起來，將其腦內的核心暴露在外，隨後，林璇掐住雙指，納米機器人在他的兩指之間匯聚成了一根細針。
「我要看沒猜錯的話，你不是純粹的機器人吧，而是數字生命的意識體，你猜猜我這一針去下去，你會不會疼死？」
此言一出，原本還憤怒的機器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它沒想到林璇會這麼快就發現，確實，它確實是意識體，被當成AI存放在這個機器人體內的，這就是機械地球獨有的技術，他們將活人的意識體從肉體裡剝離出來，將其數據化存放在機器人體內，這種意識體，比純粹的AI操控機器人更加靈活，就算機體不慎損毀，它們的意識體也會很快回歸到大集體的伺服器里，不會有任何損失。
「壓力一個引導機器人的來了。」手錶內，零號目睹了全過程後，忍不住嘖嘖道。
「閉嘴，再廢話連你一塊整死。」林璇瞥了一眼手錶內的零號，他已經後悔把這玩意的意識體存放在自己手錶里了，簡直是比智子還聒噪。
不過二人的談話是通過腦內的超夢伺服器交流的，此時的零號已經算是被林璇從正機核心中剝離出了意識體，所以他倆的談話，外人自然也是看不到也聽不到的。
「等等，您是網絡監察的人？」
1491很快便注意到了林璇身上的徽章，臨行前，林璇並沒有脫掉他總監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