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燐聽了夏明的思路,他眼睛一亮:「這這個切入點很刁,但值得一試。那些車夫常年蹲守一個路口,對陌生面孔和異常行為往往格外敏感。只要我們能找到當年還在跑那條線的老車夫,說不定就能挖出關鍵線索。」
夏明還是說出了心裡的顧慮:「現在難的就是怎麼找到這些老車夫。都三十年了,他們可能早就轉行干別的了,甚至有些人可能已經不在了。」他頓了頓,也不想讓陸燐太沮喪,就換了個輕鬆點的語氣說:「不過,咱們也可以從當年那些在路口開小賣部、修車鋪的人下手。這些人常年跟車夫打交道,說不定能提供點線索。哪怕就是模模糊糊記得一點,也比咱們在這兒瞎猜強。」
陸燐對此的態度還是比較樂觀的:「嗯,小賣店和修車鋪的老闆,往往比車夫更容易找到。他們開店時間長,位置變動小,而且他們的家人,比如孩子,也常會在店裡幫忙,說不定還記得一些細節。」
經過兩人這麼一合計,仿佛在迷霧中看到了一絲微光。陸燐當即決定,他親自和夏明先從火葬場附近那條必經之路上的店鋪入手。
兩人驅車前往火葬場方向,在距離火葬場約三公里的路口停下。路兩旁零星散落著幾間低矮的鋪面,大多已經關門歇業,目前還有一家修車鋪和一間小賣部還開著。
夏明頗為感嘆:「這裡竟然沒有重新開發,還是三十年前的老樣子。」
陸燐也環顧四周,點了點頭:「可能是因為火葬場的緣故,周邊地塊開發價值不高,反而保留了當年的風貌。」
兩人走進那家修車鋪,老闆看起來約莫六十出頭,正蹲在一輛摩托車旁擰螺絲,旁邊還有個年輕的男孩在幫忙遞工具。
陸燐上前遞了根煙,客氣地打了個招呼:「老闆,跟您打聽點事。」
老闆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陸燐和夏明:「你們是……?」他接過煙,隨手夾在耳朵上,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和好奇。
陸燐掏出證件亮了亮,
老闆的警惕頓時消了大半,連忙擦了擦手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又遞迴給陸燐,笑著說:「原來是警察同志啊,你們要打聽什麼儘管問,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訴你們。」
陸燐順著話題開口:「我們想問下,三十多年前,也就是1995年的時候,這個路口是不是有不少人力三輪車在這兒拉活兒啊?您那時候是不是就在這兒開修車鋪了?」
老闆想了想,點頭答道:「對,我爸那時候就在這兒開修車鋪,我94年就接我爸的班了,那時候這個路口確實全是蹲活兒的人力三輪車,都是拉去火葬場的客人,那時候路不好走,沒公交,去那兒基本上都得靠三輪車拉進去。」
陸燐和夏明對視一眼,心中一喜。陸燐繼續問道:「靠三輪車拉進去火葬場的人多嗎?」
按道理,沒什麼人去火葬場才對,畢竟那地方誰都不願意去。如果真要去,除了去那裡上班的員工外,那多半是去送葬的或者領取骨灰的。
老闆點點頭:「多,那時候交通還不發達,去火葬場的路又偏又爛,公共汽車一天才兩趟,還不到門口。所以大部分人都得靠三輪車,當年在那裡上班的人,好些不願意住在火葬場的宿舍,每天都靠三輪車進出。還有些家屬去領骨灰、辦手續,也都得坐三輪車,一天下來,光這個路口就能拉幾十趟活兒。我們也多虧了這些三輪車師傅,修車生意才撐得下去。」
這倒是出乎陸燐的意料。他原以為火葬場周邊冷清,三輪車生意不會太多,沒想到竟成了這一帶的交通命脈。
陸燐試探性的問道:「那你還記得當年火葬場發生了一起命案嗎?一個叫林康安的工人,在火葬場裡被人殺了。」
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記得,那件事當年傳得挺廣的,畢竟火葬場那種地方出了命案,誰聽了都覺得瘮得慌。林康安那人我有點印象,他偶爾會來我這兒給他的自行車充氣,話不多,人挺老實的,沒想到會那麼倒霉。」
修理鋪老闆竟然記得這件事,那說不定還能問出更多細節。
陸燐接著問:「那你記不記得林康安出事那段時間,有沒有啥特別的事兒?比方說,有沒有陌生面孔老在這附近等車,或者有沒有哪個三輪車師傅跟你說過,他們遇到過什麼不對勁的情況?」
去火葬場的人,大多神色哀戚,行色匆匆,服裝也以簡單為主,而且一般以成年人居多,很少有年輕人或學生單獨前往。這家修車鋪的老闆看上去還挺能聊的,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問出些當年沒被記錄在案的細節。
老闆皺了皺眉,像是努力回憶著什麼,說道:「你這麼一問,
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他回憶說,案發前幾天,也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的第二天,這讓他印象特別深刻,大中午的時候,有一個人在他的店鋪里避雨。
那個時候是中午又是下雨,沒有三輪車,他父親就多問了那人幾句。
沒想到那人一開口,他們就聽出那口音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陸燐需要確認一下。
修車鋪老闆肯定得說道:「對,不是本地口音,聽著像是南方那邊的。我父親當時還覺得奇怪,一個外地人,大中午的跑到火葬場附近來,又沒打傘,渾身濕透了,也不急著走,就蹲在屋檐下抽菸。」
「抽菸?」夏明眼睛一亮:「您還記得他當時抽的是什麼牌子的煙嗎?」
老闆點頭:「當然記得,他當時抽的可是芙蓉王,要知道在三十年前,芙蓉王這種煙在我們這兒可不多見,是稀罕物,一般都是外地有錢人才抽。我父親當時還特意多看了兩眼,心想這外地人真有錢。」
芙蓉王——竟然和財務室里發現的菸頭品牌對上了。
夏明壓下心中的激動,追問:「那您還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嗎?有什麼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