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引得屋內氣氛稍稍鬆弛,王月月無奈嘆氣:「這次走訪我隨身帶巧克力,爭取和看家的狗搞好關係。」
「別掉以輕心。」陸燐收斂笑意,神色重新嚴肅,「所有人記住底線,不要暴露我們重點懷疑楊順全,防止消息傳到一些人的耳朵里。一旦楊順全和他背後的人察覺我們盯上他,所有布局都會落空。」
陸燐這次要吸取昨天的走訪教訓,把每一步都踩實了再走。昨天他就是太心急了,一從幾名高中生口中聽到「楊順全」這個名字和當年的業務員失蹤案有關,就立刻打電話給隊員們,讓他們走訪的時候以楊順全為重點,結果顆粒無收,還差點打草驚蛇。今天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每一步都要穩,不能給楊順全和他背後的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陸燐轉向嚴隱:「小隱子,發揮你特長的時刻到了。你摸進車管所、司法所,監獄這些部門,調取楊順全酒駕案件完整卷宗,重新梳理事故時間線、目擊證人、賠償協議。」
嚴隱一聽,眼睛亮了,自己終於能派上用場了,他立刻站直身體,拍著胸口應道:「陸隊請放心,保證不驚動任何人,把能翻的底都翻出來。」
隨後嚴隱又問道:「那陸隊,聞林鎮公安局那邊要不要摸進去?」
公安局安全等級可是要比其他部門高得多,而且楊順全的保護傘極有可能就在公安系統內部,貿然潛入風險太大。先外圍查,等摸到具體線索再決定是否深入。
陸燐考慮再三:「暫時不動。你優先把車管所和司法所的卷宗弄到手,尤其是事故認定書、現場照片、酒精檢測報告以及當時的筆錄和證人證言。這些材料里,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藏著突破口。」
嚴隱技術過硬,但陸燐還是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記住,安全第一,別被發現了。」
嚴隱咧嘴一笑,比了個「OK」的手勢。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如果查到了,手續後面補,如果查不到,就當沒發生過。
楊順全雖然進了監獄,但是他名下的採石廠依然在正常運轉,這說明他背後還有人在替他打理產業,甚至他本人可能通過某種渠道繼續遙控指揮。
但是聞林鎮並不是只有楊順全一家獨大。採石廠是暴利行業,鎮上還有幾家規模不小的廠子,彼此之間競爭激烈,楊順全能一家獨大這麼多年,其他人不可能沒有怨氣。可以試著從競爭對手口中挖出些線索,比如楊順全當年是靠什麼手段擠垮對手的,或者有沒有人因為他的廠子吃過虧、結過仇。這些積怨,或許就是撕開他保護傘的第一道口子。
這項任務得派馬成和王越這兩員全能型大將去完成。他們倆一個能說會道,一個觀察入微,最適合以談生意、打聽行情的名義接近那些廠子的老闆或老工人。
「王越、馬成,你們二人負責走訪聞林鎮其他採石廠。你們就扮成想投資採石廠的外地老闆,去鎮上轉轉。重點接觸那些規模較大的廠子,聊聊當地行情,聽聽他們對楊順全的看法。」
王越和馬成對視一眼,同時點頭。王越搓了搓手,已經迫不及待道:「陸隊放心,我倆保證完成任務。」
馬成和王越也領命而去。
散會後,辦公室只剩下陸燐和夏明兩人。
夏明站在電腦屏幕前,目光定格在楊順全的檔案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眉眼硬朗,眼神沉冷,哪怕只是一張證件照,也透著一股濃郁的戾氣。
「你還是覺得,他故意借著酒駕入獄避禍?」陸燐走到他身側開口問道。
「這只是個猜測,不過可能性很大。」夏明說:「有兩種風險得驗證一下。第一,是他主動,外面有人想除掉他,蹲監獄反而是最好的保護;第二,是被動,他觸及鐵板了,他背後的保護傘都保不下,只能讓他少受點苦。」
陸燐一聽就明白了:「假如是第一條,他是主動進去,也就是說楊順全這次是惹了連他背後的人都擺不平的麻煩,只能先讓他進去躲躲。」這一下,所有反常的點就全理順了。
夏明低頭想了想,過了幾秒,突然抬頭,眼睛裡閃過一道光:「要是這個假設成立,那楊順全這次車禍,是不是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殺?」
陸燐立馬聽懂了夏明的意思。
「這場致人死亡的酒駕,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失控的交通事故,而是一次精心策劃的行兇。」
陸燐追問:「你是說楊順全本來就是想殺人?」
夏明盯著他:「沒錯,是楊順全想殺別人,但也親手把自己送進了監獄。」
陸燐神色一緊,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是說,他故意撞人?」
夏明說:「不排除這種可能。」
陸燐:「那他選擇加害目標這件事就非常關鍵了,總不可能是隨機選的吧?」
「對,一定是有針對性的。死者身份是關鍵。跟楊順全有沒有生意往來,或者私人恩怨?」
夏明轉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利落地寫下幾個關鍵點。他指著白板,一步步推理:「假設他當晚本來鎖定了某個目標,想趁著深夜某處鄉道沒監控、沒人,來個徹底滅口。但操作過程中出了意外,最後目標死了,他自己也留下了完整的證據,被死死釘在案子裡。」
夏明轉頭看著陸燐,一句話點破了核心:「這場車禍里,大家看到的受害者,其實可能就是楊順全早就想除掉的那個人。」
無緣無故殺死一個人得死刑,但是酒駕致人死亡,頂格判刑也不過幾年。如果背後再運作一下,減刑假釋,實際上沒多久就能出來,就比如現在的楊順全,也就一年半的刑期。
陸燐目光一凝,馬上抓住了邏輯上的漏洞,反問道:「可他如果想殺一個人,按楊順全的做事風格,完全可以讓手下,找個小弟什麼的幹這種髒活,何必自己親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