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長的,戴著口罩,臉上有點髒的工人擦了擦手:「這個時間,我們老闆一般情況下是會在辦公室的,不過今天好像沒來,也許有事忙去了吧!」
陸燐和夏明對視一眼:「一般情況下會在辦公室,但今天沒來?」
工人點點頭:「對,我們這個養豬場是鎮上唯一的大型養殖場,是鎮上的重點扶持項目,趙老闆平時幾乎天天都在,今天確實有點反常。」
陸燐追問:「他最後一次來場裡是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工人回憶道,「我女兒是辦公室的財務,她早上跟我說,今天她不用去上班了。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她也不知道,是老闆讓她先放假,什麼時候上班,到時候再通知。我女兒說昨天下午他接了個電話,臉色不太好,急匆匆就走了,之後再沒回來過。」
陸燐心頭一緊,與夏明交換了一個眼神——趙清利很可能已經提前收到風聲,跑了。他當即下令:立刻調取趙清利的手機通話記錄和近期行蹤軌跡,同時聯繫鎮上的交通卡口,排查趙清利名下所有車輛及近兩日的出入記錄。
魯大康迅速撥通電話安排,嚴隱則打開電腦調取趙清利近期的通訊記錄和資金流水。
嚴隱之前已經調取了楊順全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在排查中,到目前為止還沒排查出個所以然來,這可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因為楊順全的帳戶往來頻繁,資金流水複雜,他分不清哪些是正常生意往來哪些是非法所得,再加上一些人對非法資金洗白的手段不斷升級,短時間內很難找出破綻。
但有個非常怪異的地方:楊順全的名下所有帳戶上的金額加起來不超過五十萬元,就算加上賠償趙永運車禍的那筆98萬元,也才一百多萬元,這對於一個經營多年、規模不小的採石廠老闆來說,這顯然極不正常。更何況楊順全還號稱「惡霸」,按理說應該積累了不少財富。
現在又有新的任務,嚴隱只能先放在一邊,優先處理趙清利的緊急數據。
很快,嚴隱匯報:「陸隊,趙清利資金流水初看正常,如果要查出疑點,還得給時間仔細排查和追蹤。至於他的通訊記錄是這樣的,趙清利昨天下午五點後,他名下的手機信號消失,他在辦公室接到的那個電話是那張手機卡最後一次通話記錄,號碼歸屬地是本市,通話時長只有2分鐘。之後他的那張卡就再沒有任何基站信號接入。」
嚴隱接著說道:「那個打給趙清利的號碼我查過了,是一張用一位76歲老人的身份證辦理的預付費卡,我估計這是一張黑卡,根本查不到實際使用人。」
夏明皺起眉頭:「看來對方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趙清利大概率是被對方叫走,或者收到對方的報信後自己主動跑路了。」
陸燐贊同:「嗯。」
夏明有一個疑問:「打給趙清利的那人那張卡是哪來的,普通人不可能時刻準備著這樣一張黑卡,除非是早有預謀。」
陸燐沉聲道,「或者這人手上有著豐富的資源,比如說我們這種職業的人或者移動公司內部的人,能輕易獲取這類黑卡。」
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同一個人——派出所所長周凱。
可問題是他們的這次調查是秘密進行的,周凱並不知情,除非他另有渠道獲知了消息。
王月月猜測:「看來,我們內部可能有人走漏了風聲。」
嚴隱不認同是內部人幹這種事:「怎麼可能?那你說我們重案組裡誰走漏了風聲?」
王月月嗆聲:「內部人又不是只有我們重案組裡的幾個人。我們局長,局長上面的人,多的去了。」
嚴隱冷哼:「你可真敢說啊!」
王月月不以為然:「實話都不能說了嗎?」
陸燐抬手示意兩人停止爭論:「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趙清利。」
夏明自動屏蔽了外界無用的聲音,提取有效話語:「還有抓緊時間排查出隱藏的嫌疑人,以防止他們出逃。」
要是等犯罪嫌疑人逃出本鎮、本市,甚至逃去國外之後再抓捕,難度就大了。
嚴隱在不停的敲擊鍵盤,調出趙清利名下所有手機號近期的通話記錄和基站定位信息,試圖從中找出他可能的落腳點。
除了那張黑卡,並沒有發現趙清利近期與任何可疑號碼有規律性聯繫,所有通話記錄都集中在正常的業務和生活範圍內,而且那張黑卡也只是聯繫了他一次,之後就關機了。
「凍結他名下所有銀行帳戶和第三方支付帳戶,防止他轉移資產。」陸燐果斷下令。
嚴隱皺眉:「趙清利的家人竟然在國外。」
如果說昨天查到臭名昭著的楊順全家人在國外,還說得過去——他本身是涉黑人員,把家人安排在國外是常規操作。趙清利明明只是個養豬場老闆,家人卻在國外,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陸燐立刻警覺:「查一下他家人出國的具體時間。」
趙清利和楊順全一樣,都有一個兒子早年就移民去了國外。不說這一點,就說目前的情況,也顯得很異常。
嚴隱快速操作,很快調出出入境記錄:「趙清利的妻子和女兒還有他的老母親是在五個月前以旅遊簽證出境的,至今未歸。」
五個月前,這和楊順全撞死趙永運的時間點高度吻合,而且經過他們之前的查詢,楊順全的妻子和岳父也是在這個時間段被送出國。更重要的是這個時間也和陸燐為首的重案組調查陳年舊案開啟的時間點幾乎重合。
王月月神情肅穆:「我就說吧,我們中間出了內鬼。除了被害人家屬,只有我們內部的人知道我們重案組手上要查哪些舊案、什麼時候開始查這些案子。趙清利和楊順全偏巧就是這個時候把國內剩餘的家人送出去的。」
王月月又說道:「話說回來,其實判斷一個人有沒有問題,單從他們把家人送出國這個舉動來看,就足以說明問題了——他們似乎早就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魯大康拘謹地說道:「那倒也不一定。有些人送家人出國,只是為了治病養生或者留學,不能一概而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