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宏宇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他一直很配合，就是性格孤僻，不怎麼跟其他犯人交流。」
陸燐一針見血地駁斥道：「是嗎？那他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張宏宇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如常：「這個……可能是跟其他犯人起了衝突，我也是剛聽說，這不，還沒來得及送他去就醫，你們就來了。」
陸燐盯著張宏宇的眼睛，沒有放過他臉上的表情：「我們要他那個同監室的監控錄像。」
張宏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陸隊，犯人偶爾打架鬥毆在所難免，查監控就沒必要了吧！」
「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陸燐的語氣不容置疑。
「陸隊，你說你這是何必呢？一個犯人打架的事，何必這麼較真。」張宏宇還想打圓場，但陸燐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張所長，我現在不是跟你商量，是要求。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直接聯繫省廳調取。」
張宏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沉默了幾秒後，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陸隊說笑了，你們調就是了。」
隨後張宏宇又說道：「那我現在就叫人來把犯人帶回去，給他處理一下傷口。」
陸燐說道：「不用了，他現在是我們重案組的重要嫌疑人，需要暫時留在我們這裡。」
張宏宇眉頭一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陸隊，楊順全是我們這裡的犯人，你們要提人，至少得走正規程序吧？」
「手續我會補上。」陸燐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在我眼皮底下。」
」陸隊，你這不是為難我嗎？」張宏宇的聲音冷了下來。
「張所長，我這不是為難你，是在查案。」陸燐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張宏宇，「沒有規定重案組審訊期間不能臨時看管嫌疑人。你如果覺得不妥，可以現在打電話給省廳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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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宏宇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時，夏明聽出了他的腳步明顯比來時沉重了幾分。
門關上後，夏明轉頭對楊順全說：「這下你可以信任我們了吧。」
楊順全回過神來，看向夏明和陸燐：「我沒有不信任你們，當聽說你們是重案組的陸燐和夏明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是來查真相的。」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鐐銬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周凱這麼多年到底積累了多少人脈，他背後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我也不知道他背後到底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夏明慢悠悠翻動筆錄本：「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想起什麼都可以對我們說。」
楊順全點了點頭。
也許讓楊順全自己組織語言交代，他不知道該交代些什麼，夏明還是打算用提問的形式來引導他說出更多的實情。
夏明繼續發問：「你們當時一起退伍的共有四人，高振林在裡面扮演什麼角色？他和周凱走的近嗎？」
楊順全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振林……他跟我們不一樣，退伍後，他們就很少和我們見面了，就剛回來那會約他，他會出來一兩次，之後也只有在辦事的時候見到他，他也裝得像不認識我一樣。」楊順全苦笑了一聲，「我這種名聲那麼臭的人，他那種根正苗紅的人，自然是不願意跟我扯上關係的。」
陸燐之前就讓嚴隱查了他們四人的銀行帳戶和名下資產，高振林的帳戶是很乾淨的，不僅是他，就連周凱的帳戶也看不出異常，只有楊順全的帳戶，每個月都有幾筆不明來源的大額進帳，然後很快又被取現。
夏明問道：「你帳戶每個月都有數筆未知來源的大額進帳，這些錢是誰給你的？」
楊順全老實陳述：「我也不知道誰給的，反正每個月都會有人往我卡里打錢，這些錢只是在我帳戶留幾天，最終都是要取現交給周凱的。他是公職人員嘛，又是警察，對這些一向敏感度極高，你們是抓不到他把柄的。」
「取現後，周凱把錢藏在了哪裡？」夏明追問，難道周凱也像人民的名義趙德漢一樣，在家裡藏了一整面牆的現金？」」
「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周凱的親戚，不論是他妻子那邊的還是他自己父親這邊的，都是開公司的，這些錢經過那些公司走一圈，再以各種名目回流到他家人手裡，就洗白了。」
提到了家人，陸燐想起之前查到的，楊順全和趙清利的家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也就是陸燐接到上級部門通知，準備對10個未偵破的陳年舊案展開調查的時候，他們的家人就被發現辦理了出國手續，目的地各不相同，楊順全的家人是去了南越，趙清利的家人則去了滇緬。但是剛才楊順全說他的家人搬離了聞林鎮，去了別的城市生活，難道這個楊順全在撒謊。
陸燐不動聲色地追問：「你家人現在住在哪個城市？」
楊順全說：「在北清市，我妻子和岳父在那裡。」
陸燐前傾俯身看著他：「你確定？」
楊順全愣了一下：「陸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家人確實在北清市，我兒子早年在國外求學之後就定居在了國外，我老婆是北清市的，她回到了她的娘家照顧老父親。」
楊順全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陸隊，你查到什麼了？我家人……他們出事了？」
楊順全記得周凱之前就一直跟他提起，你還有家人，如果你出事了，你的家人誰來照顧，這樣的話。
陸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楊順全，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不安與恐懼。
過了幾秒，陸燐說道：「你最後一次和你家人聯繫是什麼時候？」
楊順全說：「就過年的時候，我給他們打過電話，之後到現在就沒再聯繫了。他們不想和我有太多牽扯，怕我連累他們。沒什麼大事，我也儘量少聯繫他們，以免他們遭人報復。」
陸燐開口：「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你的家人辦理了出國手續，目的地是南越。你確定他們還在北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