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陸燐站起身,「趙清利未出現在公共攝像頭下,名下也沒有任何交通工具使用記錄,說明他極有可能還在本地,或者有人幫他轉移。」
魯大康:「那我去查了趙清利的社會關係,他的妻子以及老母親和楊順全家人辦理出境手續的時間差不多,可是在出入境系統里查到的記錄顯示,他們並沒有實際離境,很可能只是辦了證件做掩護,人還在境內。」
王越接過話頭:「那就說明,有人故意製造了楊順全和趙清利家人『被送出國』的假象,目的是讓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楊順全和趙清利這兩人身上,還將精力放在對他們家人追逃上。」
馬成點點頭:「對,這樣一來,真正的幕後黑手反而能躲在暗處,有更多的時間來抹平痕跡、轉移視線。」
嚴隱臉上浮起來一絲得意,嘴角微微翹著看向王月月:「越哥,成哥,所以你們是贊同我的觀點——周凱才是那個真正在操控全局的人?」
馬成和王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陸燐:「陸隊和夏主任說了,別急著下結論。得先捋清那三個疑點。」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趙永運那封信的真實性。」夏明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既然趙寬安說信是他爸爸親筆寫下的,那我們就從筆跡鑑定入手。趙永運生前留下的文件、簽名,只要和信上的字跡做比對,就能判斷這封信是否出自他本人之手。」
「這個思路可行。」陸燐點頭,「搜查趙永運的住所時,注意收集他日常留下的筆跡材料,包括工作文件、私人信件、簽名單據等,一併送往技術科進行筆跡鑑定。」
陸燐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親自去幹這些了,只能派魯大康帶特警去辦。
魯大康領命而去,帶著幾名特警直奔趙永運的老宅,可是並沒有在趙永運的屋內找到任何與趙永運筆跡相關的材料。屋內陳設整潔,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
魯大康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裡,眉頭緊鎖。書桌抽屜被翻過,連一張廢紙都沒留下。他撥通陸燐的電話:「陸隊,趙永運家裡被人提前清理過了,別說筆跡材料,連一張帶字的紙都沒找到。」
陸燐沉默片刻:「你先繼續搜查他兒子的住所,看看有沒有趙永運留下的信件或文件。我先問問他兒子是怎麼一回事。」
夏明聽到陸燐和魯大康的對話,說道:「你就算去問趙寬安,他也會告訴你,因為他父親離世了,按照鎮上的規矩,人死了,他的東西都要燒掉,以示對逝者的尊重。所以家裡早就把趙永運生前留下的所有紙張、文件都處理乾淨了。」
「那這個理由確實很難反駁。」陸燐放下手機,神色凝重,「所以你懷疑這封信有問題?」
「不是懷疑,現在是確定。」夏明推了推眼鏡,「首先這封信用的紙張它來自於一本筆記本,紙質很高級,我檢測了這封信的紙張和墨跡成分,它們都屬於高級文具,與那些廉價信紙和普通墨水完全不同。」
陸燐聽懂了,鑑於趙永運家裡的經濟狀況,家裡根本不會有這種高級文具。
夏明接著說道:「其次,信上的措辭雖然模仿了趙永運的語氣,但用詞過於書面化,不像一個常年務農、文化程度不高的老人能寫出來的。比如『罄竹難書』、『暗中布局』這些詞,更像是受過教育或長期從事文字工作的人才會使用。」
他頓了頓,「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記得趙寬安說他沒有看過這封信的內容,那麼這封信上為什麼會有他的指紋?」
夏明說著遞給陸燐一份檢測報告。他做事一向是有理有據。陸燐接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結論欄。
陸燐開口道:「所以,這封信是有人故意偽造的,半真半假,這封信的真正目的,是讓我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楊順全身上,從而忽略真正的兇手。」
陸燐又突然說道:「對了,這麼說來趙永運的兒子趙寬安對我們撒謊了。」
夏明點頭,「他聲稱沒看過信,但信上卻有他的指紋,說明他不僅看過,甚至可能參與了偽造。他為什麼要撒謊?要麼是受人指使,要麼就是他自己心裡有鬼。」
陸燐拿上報告:「走,再去會會趙寬安。」
兩人驅車趕往趙寬安的居住處,市局的一處臨時安置點。
趙寬安正坐在床邊發呆,見陸燐和夏明進來,他站了起來:「陸隊,夏主任,你們要把我留到什麼時候?我是受害人家屬又不是罪犯,你們不能一直這樣留著我。」
陸燐淡淡道:「我們這是在保護你的人身安全。在這裡有吃有喝,不比你東躲西藏要強?」
趙寬安冷笑一聲:「保護?我看是軟禁吧。」他目光閃爍,顯然有些心虛。
聽到趙寬安這麼說,陸燐眉峰蹙起:「既然你想早點恢復自由,你就老老實實配合我們警方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趙寬安,我問你,你父親生前有沒有留下過什麼信件、日記,或者工作筆記之類的東西?」
「沒有。」趙寬安回答得很快:「現在人誰寫那玩意兒,我爸就更不可能了。」
「是嗎?」陸燐神色淡漠地說道:「那銀行存取款憑證呢?他平時去銀行取錢,總得簽字吧?土地承包合同、宅基地登記表,這些可都是要簽字的。」
趙寬安臉色微微一變,說道:「沒了。我們鎮上有個傳統,人死了,生前的東西都要燒掉,免得留在世上招魂。」
陸燐盯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連土地承包合同、宅基地登記表這麼重要的文件都燒了?那以後拆遷補償、土地確權,你們拿什麼去辦?」
趙寬安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過了一會他才說道:「我們家那點土地,也沒什麼用,我爸早就轉給別人了,哪還有什麼合同。」他說這話時眼神飄忽,不敢直視陸燐。
無論陸燐怎麼問,趙寬安始終咬死「沒有」「不知道」「燒了」三個詞。
然而他這樣的態度更引起了夏明和陸燐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