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張栗關於自己女朋友過往行為的吐槽,陳子赫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他實話:「我想你是被這個女人給騙了。你從小在國外可能不太理解我們國內的一些男人和女人。有些女人,表面上對你溫柔體貼,背地裡卻可能另有所圖。你給她信任,她未必會珍惜。」
張栗一臉天真的問:「那她圖我什麼呢?我雖然有些家底,但也沒露出來,我就一個剛創業的年輕人,她圖我什麼?」
陳子赫嘆了口氣,自己的這個老同學雖然聰明,但在感情上還是太單純了。他很直白的說:「像孫藝菲這種女人,雖然長得漂亮身材好,但是沒有真材實料,也就只能靠男人往上爬。這種女人別的本事沒有,但是看男人有沒有錢的眼光可是准得很。你雖然沒露富,但你開的車、住的房子、平時的消費習慣,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你身上那種從小養成的氣質和底氣,是藏不住的。她接近你,未必是真心喜歡你這個人。」
在張栗的眼中,住別墅開豪車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他從未想過這些會成為別人算計他的理由。
他想了想又問道:「那她既然圖我的錢,為什麼不好好和我在一起,卻又和她的初戀在一起?她告訴過我的,他初戀又窮又摳門,她圖他什麼呢?」
陳子赫戳了戳張栗的腦袋:「我剛才說了,你既不理解我們國內的女人也不了解我們國內的男人,你還跟我犟嘴。」
張栗的腦袋隨著陳子赫的手指戳動而微微晃動,他揉了揉被戳的地方,有些不服氣地看著陳子赫。
陳子赫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是說我們國內的男人女人全是壞人。但你要明白,有些男人是非常有手段的,他們雖然窮,但可以給女人提供情緒價值,提供那種你給不了的耐心,比如陪伴,比如早上好,晚安,多喝熱水這種噓寒問暖。」
張栗很是驚訝:「就這樣?就能泡到妞?」
陳子赫笑了笑:「你以為呢?很多女人,就吃這種廉價的情緒價值。」
張栗搖搖頭:「我覺得孫藝菲不是那種女人。她如果是這種的,為什麼要和他分手?」
「行吧,不是這種,那就是另一種。」陳子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另一種手段,比如用那種「我離不開你」的卑微姿態,讓女人覺得他「雖然窮,但很努力」,讓女人產生一種被需要的錯覺,激發她的母性和拯救欲。」
張栗這回沒反駁。被需要的感覺。有些女人,天生就喜歡當救世主,喜歡拯救一個看似落魄的男人,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價值。他覺得有點道理。
陳子赫繼續說:「我覺得孫藝菲就是這種女人,她在你這裡得到了物質上的滿足,但在那個初戀那裡,她得到了精神上的慰藉。你給的是錢,他給的是「被需要」,自然會腳踏兩隻船,哪條都捨不得。」
其實還有兩種更難聽的,陳子赫沒說出口,一種是有些女人,天生就喜歡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享受那種被爭奪、被需要的感覺。
第二種,那就是張栗被孫藝菲和她的初戀聯手給騙了。孫藝菲委身於張栗,而她的初戀則在背後出謀劃策,兩人聯手從張栗這裡套取錢財。這種局,在國內並不少見。初戀正在考研,沒有收入,又需要錢,孫藝菲自然就成了他的經濟來源。
至於等這個初戀成功上岸後,孫藝菲是被他斬掉的第一劍,還是會成為他感恩戴德、一生相守的糟糠之妻,那就全看那個男人的良心了。但以陳子赫在體制內混了兩年的經驗來看,前者居多。
張栗聽完,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消化這些他從未接觸過的複雜人性。
張栗到最後也沒消化明白,只好問陳子赫:「赫哥,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
陳子赫也不好直接給建議,畢竟感情的事,外人很難說清楚。他想了想,說:「你要是喜歡她,就繼續追,但別急著結婚。先把錢袋子捂緊,看看她到底怎麼選。如果她真跟初戀斷了,那就再考慮下一步。如果她還在兩頭搖擺,那你就該及時止損了。」
張栗點了點頭,眼神里卻透著一股不甘。他不想承認自己可能真的看錯了人,更不想承認自己在這場感情里,可能只是個被利用的提款機。
那天,張栗從國外出差提前回家,但是他告訴孫藝菲的航班是兩天後的,孫藝菲看了航班落地時間,還高興的表示到時候去機場接他。
張栗之所以沒告訴她真實行程,就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他拖著行李箱,輕手輕腳地打開家門,客廳里靜悄悄的。他以為孫藝菲在樓上,於是他躡手躡腳地上了樓,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猛地推開門,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僵住——孫藝菲和她的初戀王家棣正依偎在他的床上。
張栗怒不可揭,衝過去和王家棣扭打在一起。
見到現男友和前男友扭打在一起,孫藝菲的態度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她和王家棣聯手將張栗按在地上,王家棣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在這種情況下,一旁的孫藝菲還擔心自己的初戀情人會打不過常年健身的張栗,於是遞了一把水果刀給王家棣。
陳子赫說到這裡,難過的閉了閉眼睛:「這些是我父親的屬下還原的案發經過。我那個單純的朋友就這樣被這對狗男女給算計了。對不起,我的話粗魯了一點,但是我實在忍不住。」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求著我父親給我看了屍檢報告,張栗的頭部遭受了多次重擊,顱骨骨折,顱內大面積出血,致命傷是那把水果刀刺入心臟,而且臉也被劃的面目全非,沒有一點原來的模樣。他那麼愛惜自己那張帥氣的臉,我真的,真的無法想像他最後那一刻有多痛,多絕望。」陳子赫的聲音帶著哽咽,仿佛每一個字都含著血。他停頓了一下:「張栗,張栗是被那對狗男女活活折磨死的。」
夏明看到陳子赫雙拳緊緊攥著,指節泛白,眼眶泛紅。
他們從陳子赫的手機里看到了張栗生前的照片。那是他去年生日時拍的,穿著一件白色襯衫,笑得陽光燦爛,眉眼間全是少年意氣。很帥氣也陽光,並不是王月月推測的那種油膩、猥瑣的中年男人模樣。
陸燐還得知了一個消息——這起案子的報案人就是陳子赫。他當時聯繫不上張栗,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趕到張栗家時,上了二樓,看到門虛掩著,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