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若有所思地點頭:「陳局那個級別的領導,一直想要抓的人,卻遲遲沒有落網,那對情侶可不簡單吶。」
陸燐又深深嘆了口氣,只覺得這次面臨的難度,比之前幾件陳案還要難。
回到局裡,陸燐讓大家匯總一下今天走訪調查的情況。
大家分別把自己走訪的情況匯報了一遍。
王越匯報了他和馬成走訪孫藝菲母親的情況:「孫藝菲13歲的時候,母親再婚,後來又生了一個弟弟,重組後的一家三口都不待見孫藝菲,所以她很早就搬出來獨自居住,和家裡幾乎斷了聯繫。從她母親那裡問不出任何關於孫藝菲現狀的信息,她母親對孫藝菲滿懷厭惡,還一個勁盼著警方把她槍斃了。」
王月月驚訝道:「她媽讓你們把她槍斃了?」
王越:「對。她媽的原話是『她死了我們家才能清靜』,她害怕這個女兒會回來報復她後來生的兒子。總之她是很希望孫藝菲早點死的。」
馬成補充道:「孫藝菲的繼父和弟弟都表示不認孫藝菲,說她和家裡沒有任何關係,如果知道她的消息,他們會第一時間報警,絕不包庇。」
王月月聽了直皺眉:「這家人也太冷血了。」 隨後又擺了擺手:「算了,也不能怪她父母,也許是她確實太惡毒了傷透了家人的心,才會走到這一步。」
嚴隱:「但不管怎麼說,孫藝菲的成長環境,確實讓人唏噓。」
馬成又說道:「還有一點,孫藝菲媽媽說她曾經在KTV足浴這些地方上班過,但具體是哪家KTV、哪家足浴幹了多久,她都不清楚,也不關心。孫藝菲離開家之後,幾乎就是自生自滅的狀態。至於她是否和王家棣談戀愛,她母親更是完全不知情,甚至反問我們:「那種人渣也有人要?」——她口中的『人渣』,指的是她的女兒孫藝菲。她覺得王家棣那種好孩子看不上她女兒。可她又說她女兒性格偏執,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如果她初中時候真暗戀王家棣,現在也可能有真和王家棣在一起的概率。按她孫藝菲媽媽的意思,那一定是她死纏爛打的結果。」
王越最後總結:「所以,我和馬成這邊是覺得孫藝菲的家人是真的幫不上任何忙。他們是非常迫切希望孫藝菲徹底消失的。如果他們知道孫藝菲的下落,恐怕早就舉報了,不會等到現在。」
陸燐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魯大康:「康哥,你們那邊呢?有什麼發現?」
「接下來,我來說說王家棣那邊的情況。」魯大康翻開筆記本,目光掃過記錄的內容。
「王家棣的父母否認孩子殺人,表示自己的孩子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一定是警方搞錯了。他們情緒激動,反覆強調張栗從小品學兼優,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更不可能去殺人。他們甚至喊冤,說這是一個冤案,冤枉了他們家的兒子。至於王家棣的下落,那更是一問三不知。」
王月月進行補充:「至於被問到和孫藝菲的戀情,王家棣父母表示不可能,沒聽說過。」
這麼看來王家棣和孫藝菲的父母,一個冷漠疏離,一個盲目護短,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卻都指向同一個結果——真相被層層包裹,難以觸及。
「父母的態度,往往就是案件的一面鏡子。」魯大康難得說一些自己的感悟,「孫藝菲的父母,是徹底放棄了她,甚至希望她死;王家棣的父母,是徹底否認了現實,堅信兒子無辜。這兩種極端,恰恰說明兩邊的家庭都早已失去了客觀看待事實的能力。所以,我們只能靠自己。」
大家都點了點頭,心裡都明白,接下來的路,無比的艱難。
但是夏明有不同的看法。
「我倒覺得,這兩邊父母的態度,恰恰印證了一個關鍵點。」
大家齊刷刷看向夏明,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夏明說:「孫藝菲的母親或許真的不知道女兒的下落,但王家棣的父母,很可能在撒謊。」
王家棣是家裡唯一的男孩。是生了兩個姐姐之後才生的他,或許中間不止兩個姐姐,可能更多。總之王家棣是家裡千辛萬苦才盼來的兒子。
王家棣這種兩女一男的家庭結構,一看就是典型的「重男輕女」家庭。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類家庭往往對男孩會無限包容,無論他做了什麼錯事,都會想方設法替他遮掩、開脫,都不會放棄他,因為他是家裡的「根」,是全家唯一的指望。
所以他的家人在10年前很可能會為了維護他而隱瞞或篡改某些關鍵信息,甚至不惜干擾調查。外逃期間,家人也會想方設法為他提供經濟支持和藏匿地點,也許在得知他犯下罪行後,可能就替他規劃好了逃亡路線。這種根深蒂固的家族觀念,往往比法律條文更難撼動。
因此,王家棣的家人很可能知情,甚至本身就是他逃亡的幫凶,更是他如今的經濟支柱。
魯大康:「話是這麼說,可是這麼多年,陳局也一直派人盯著王家棣的家人,卻始終沒有找到他們和他聯繫的證據。」
「是嗎?陳局派人盯著,那盯著的人,都有誰?」夏明反問。
魯大康一愣,隨即說道:「這我倒是不清楚,得問陳局才知道。」
如果有派人盯著,按理說盯了這麼多年,總該有些蛛絲馬跡才對。
陸燐覺得夏明的推測是有道理的,現在天眼系統已經覆蓋全國,只要出來謀生,必然會被捕捉到行蹤。
除非他徹底與世隔絕,才能讓他避開所有監控。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極少數偏遠山區和地下空間,幾乎無處遁形。而躲在這種地方,就需要有人給他們提供藥物和食物等生活必需品。而能長期、穩定提供這些物資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家人。所以,盯住他的家人,就是盯住他唯一的命脈。
嚴隱:「可問題是,如果盯梢的人里,有被王家棣家人收買的內鬼呢?」
王月月:「你這推測太搞笑了吧,盯梢的都是陳局的部下,怎麼可能被家境貧寒的王家收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