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屍檢報告,張栗的死亡時間是7月9日凌晨3點。嚴隱將時間軸拖到7月8日,也就是案發前一天,一幀一幀地仔細查看。畫面中可以看到,在7月8日晚上10點,王家棣確實走進了張栗的別墅。而在凌晨2點,張栗從露天停車場走出,也進入了別墅,隨後身影消失在監控中。此後一直到天亮,畫面中再無人員進出。
也就是說,王家棣進入別墅之後,張栗才回來,而孫藝菲此時已經在別墅里了。之後三人都在別墅內。
就在那段時間,別墅里發生了殺人事件。
之後長達數小時的空白,無任何人出入張栗的別墅,直到後面趕來確認張栗安全的陳子赫,此時已經是7月10日早上9點鐘了。
當陳子赫趕來的時候,張栗已經死亡,而王家棣和孫藝菲則不知所蹤。而後120和110先後趕到現場,封鎖了別墅。
再之後,可以看見張栗的屍體被抬上擔架,蓋上了白布。畫面到此為止,再無其他有效信息。
嚴隱盯著監控:「這監控並沒有被處理和剪輯過,是原始記錄。」
陸燐皺眉:「也就是說,王家棣和孫藝菲在案發後確實從別墅里消失了,而監控沒有拍到他們離開的畫面。」
王月月說道:「別墅應該有其他出口吧?」
魯大康搖頭:「沒有其他出口。這一片別墅都是依山而建,每一棟都背靠山體前臨人工湖,這就是所謂的『依山傍水』。雖說每棟別墅都設置了兩個門,但每棟別墅後門直對大山,最終都得繞回前面,唯二對外的通行出口都在前面。」
所以別墅只有前面才有出口,他們要離開,必須經過監控,也必然會被監控拍下。監控拍不到他們離開,說明他們要麼根本沒走,要麼就是從山後翻出去了。
夏明突然想起臥室的痕跡,血跡和拖痕最終停在了臥室通往陽台的落地窗前。那裡有一道深色的拖痕,血跡在推拉門的下沿戛然而止。拉開推拉門就是陽台,而陽台的右側盡頭就是山。
夏明當時只是懷疑兇手有把被害人通過陽台轉移到山上拋屍的意圖,卻沒有想到兇手很可能作案後從陽台翻山逃離了現場。
「翻山?」王月月倒吸一口涼氣,「那山後面是什麼?」
王越當時去別墅勘察的時候,注意過別墅陽台與山體之間的距離,
大約兩米,中間隔著一條狹窄的排水溝。
像他和馬成,還有陸隊和夏主任,他們這種練過的強悍的成年人爬上窗戶,越過去,一把抓住山體邊緣的岩石或樹根,是完全有可能安全著陸在半山腰的,如果一個普通人,哪怕像嚴隱這樣的技術流或者王月月這樣的女警,想要翻過去幾乎不可能。
王越提出自己的疑問:「那不得提前勘察地形?要不然萬一翻不過去,不得摔死?」
馬成也覺得王越的方向是對的:「如果沒有提前踩點,根本不知道那山可以翻過去,且也沒有把握能從陽台翻到那山上。」
「對。」王越補充道:「而且孫藝菲是個女性,運動能力再強,也很難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獨自完成從陽台翻越到山體的動作。王家棣雖然是個成年男性,可也是個書生,但要在不藉助任何工具的情況下,從陽台翻出,穩穩落到山體上,也絕非易事。除非他們提前做了準備,或者陽台本身就有可供攀爬的工具。」
可這起案子是突發事件,王家棣和孫藝菲不可能提前知道張栗會突然回來捉姦,不太可能提前在陽台上布置逃跑工具。
馬成:「除非,他們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而夏明則說道:「我記得陳子赫的筆錄裡面說,孫藝菲不是第一次出軌了,之前就有過前科,不排除她早就對別墅的環境做過功課,甚至提前踩過點?在陽台放置了攀爬用的繩索或者其他什麼工具?」
夏明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幾秒。
很有可能就是這樣。孫藝菲被張栗撞破過出軌,心裡早就有了防備,甚至可能已經計劃過「萬一被發現該怎麼辦」。她提前在陽台外側的隱蔽位置,固定了一根堅韌的登山繩,遇到張栗突然回來,她就可以安排王家棣從陽台翻山逃走。
而這次他們在和張栗的搏鬥中,殺死了張栗,這根本來用於偷情逃跑的繩索,恰好成了他們逃離現場的通道。
「所以,必須實地勘察。」陸燐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走,去張栗的別墅。」
當他們來到張栗別墅最右側陽台時,陸燐用手電筒仔細照射陽台外側,果然,在陽台欄杆底部與牆體接縫處,發現了一段固定在膨脹螺栓上的登山繩。陸燐伸手一拉,螺栓紋絲不動,證明這個固定點確實存在已久,且可以承受一定的重量。
如果不仔細查看這個位置,沒有人會覺得這東西的存在有任何異常,因為它被巧妙地隱藏在欄杆與牆體的陰影里,只有蹲下來、貼著地面,才能發現。
陸燐掏出手機拍下照片,隨後站起身,望向陽台外那片漆黑的山體輪廓。
「走,上山看看去。」
嚴隱看了一眼陽台和山體的距離,目測大約兩米出頭,而別墅二樓到一樓的高度大約在五米左右,直接翻過去,確實需要一定的體能和技巧,但如果有固定繩索作為支撐,一個成年男性完全可以在幾秒內完成翻越。
「陸,陸隊,我們要徒手翻過去嗎?」嚴隱有些遲疑地問道。
陸燐沒有回答,而是用手電筒沿著山體仔細掃了一圈,看向其他人:「你們覺得呢?」
王越率先開口:「我先來。」他後退兩步,助跑後單手撐住欄杆,身體借力一翻,穩穩落在陽台外側的狹窄平台上。緊接著,他蹲下身,握住那段登山繩,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後,身體順勢向下一盪,雙腳精準地踩在了下方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他鬆開繩索,側身貼著山體,沿著一條幾乎被灌木掩蓋的山地,穩步向上攀爬。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十秒,王越的身影就站在夜色與灌木叢的掩映中,與別墅這邊的重案組其他成員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