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後來的某一天,老人從電視或鄰居口中得知了通緝令的消息,也未必會主動舉報。獨居老人往往害怕孤獨,好不容易有人陪伴,往往不會主動向警方報告,甚至可能因為感情依賴而替他們隱瞞。
再加上村莊內部沒有監控覆蓋,他們就這麼避開了警方的視線。
陸燐點頭,打算先摸排國道下邊的村莊。
嚴隱查了一下地圖:「這個地方叫做「白楊鎮」,不是一個村。它可是一個鎮,下轄好幾個自然村,其中緊挨著國道、與別墅區後山隔路相望的那個村子叫「河灣村」。河灣村很大,常住人口超過三千,有外出務工的,所以確實有留守老人和孩子,但大部分人還在鎮裡生活,他們養殖畜牧,種植農業,鎮上有學校,KTV、網吧、超市,酒店,生活配套很齊全的。」
夏明總結這裡的情況:「人多眼雜,但信息也雜。」
嚴隱:「差不多是這樣的。河灣村雖然緊挨國道,但村內道路複雜,岔路多,監控覆蓋不全,尤其是那些老巷子和自建房區域,幾乎就是監控盲區。」
陸燐:「河灣村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熟人社會,但一旦被『認領』成某家的親戚或乾親,就沒人會多問。「
嚴隱還在查詢著「白楊鎮」 更多的信息。
嚴隱驚叫道:「天吶,這裡還有買媳婦的傳統,白楊鎮派出所現在還掛著4條外地媳婦跑了的案子,都是近半年的事。」
這民風確實彪悍,王家棣和孫藝菲要是混進這種地方,難怪沒人舉報。
陸燐打算先去白楊鎮派出所看看,了解一下當地警方對王家棣和孫藝菲通緝令的反應。
派出所的所長叫林同安,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他接過陸燐遞來的證件,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陸燐的臉,確認無誤後才把證件遞還:「陸警官,不好意思,我們這裡真沒發現那兩個通緝犯的線索。通緝令我們收到了,也張貼了,但村里沒人來報過案。」
「那你們有沒有排查過村里近幾年出現的陌生面孔?」陸燐問。
「對警察反感?」陸燐追問,「具體是什麼原因?」
林同安壓低聲音:「法盲多,沒辦法。村裡有些老人,一輩子沒出過鎮,覺得警察上門就是壞事。再加上早些年有買媳婦的事,我們查過幾次,但村民互相包庇,問不出什麼。」
「所以那4起跑了的媳婦案子,你們查得怎麼樣了?」陸燐問。
林同安苦笑:「這怎麼查?媳婦哪裡來的又不說,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怎麼查?」
「按你這意思,這裡拐賣婦女兒童的事,你們也管不了?」陸燐的語氣冷了下來。
林同安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以前我不敢打包票,但這兩年我們盯得緊,拐賣婦女兒童的事基本絕跡了。但買媳婦這種事,都是你情我願,女方收了錢,過不下去跑了,我們也沒法強制她們回來。」
陸燐:「你們不查身份證嗎?他們也不領結婚證?」
林同安搖了搖頭:「這裡經濟落後,知道留不住人。好些男人找女人回來就是為了傳宗接代,女方是什麼來頭根本沒人在意,也不會去領結婚證。只要她們生下孩子,把孩子留下,想走就讓她們走了。不光我們鎮上,周邊幾個縣都有這種事,我們只能盡力管,但防不勝防。」
聽了林同安的解釋,陸燐更加覺得王家棣和孫藝菲在這個鎮子躲藏的可能性極大。這裡民風閉塞、警力薄弱、對人口管理鬆散,只要他們不惹事、不露頭,在這裡躲上一輩子,根本不會有人察覺。
夏明打算借所長的電腦看看這個鎮子十年來發生了哪些重大案件。
林同安搖搖頭:「這個真沒有。我們鎮上的案子,基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架鬥毆、偷雞摸狗,連個像樣的刑事案件都很少。真要有什麼大案,早就報到縣局去了,不會留在這裡。」
夏明說:「那這十年新出生人員名單和死亡記錄,你們總該有吧?」林同安點頭:「這個有,戶籍檔案里都有登記。」
林同安把他們帶到辦公室,打開電腦,調出內部系統。
夏明看到一條死亡登記:男子胡續寧,三十二歲,死亡原因標註為「自殺」,死亡時間是十年前的冬季,準確來說是11月22日。
夏明示意陸燐過來看。陸燐湊近屏幕,目光落在那條記錄上,陸燐懂了夏明為什麼叫他來看的原因。
因為這個「胡續寧」的死亡時間,正好是王家棣和孫藝菲逃亡後不久。
兩名在逃殺人犯很可能藏進了這個鎮子,偏偏在這個時間點附近出現了一名年輕男子自殺,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存在連續作案的可能。
「陸隊,萬一方向錯了呢?」魯大康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道,「這個胡續寧的死因,未必就和他們有關。」
陸燐想了想:「就算胡續寧的死因,未必就和王家棣與孫藝菲有關,但至少說明,這個鎮子在那個時間節點上發生過異常。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還有,我們就算不查胡續寧的死因,也要在這個鎮上排查王家棣和孫藝菲的蹤跡。既然都要走訪調查,不如把胡續寧這條線當成一個藉口,免得打草驚蛇。」
「這個主意好,對外就說我們在核查胡續寧的死因,這樣既不會暴露我們的真實目標,也能名正言順地走訪村民,打聽當年的事。」夏明附和道。
胡續寧或許是自殺或許不是,但這個時間點太巧了,不能放過。
大家聽了,點了點頭:都認為這個方案可行。魯大康也沒再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