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剛在李昕紫的房間裡發現了大量男性DNA，根據楊麗華的口供，那裡居住的顯然是王家棣。可現在的檢測報告白紙黑字，本該屬於王家棣的DNA，卻與他父母的DNA完全不匹配。
這說明躲藏在楊麗華和李昕紫身邊的那個男人，並不是王家棣，很可能就是張栗。可如果他不是王家棣，又為什麼要冒充王家棣躲藏？真正的王家棣，難道真的已經死了？
那棟別墅的主人，確實是張栗，房產證上寫的明明白白，那夏明在那棟房子裡提取到的DNA樣本，屬於張栗，這個推論是站得住腳的。可問題是，王家棣的DNA大量存在於張栗的臥室，張栗的DNA出現在李昕紫的臥室里——這樣一來，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一個更荒誕的結論——張栗還活著。
陸燐陷入了更深的困惑：「既然張栗還活著，那他為什麼要躲起來？他為什麼要冒充王家棣東躲西藏，甚至讓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他？」
陸燐困惑的是這些，但夏明疑惑的卻是另一個問題：「如果那晚死在別墅里的是王家棣，為什麼警察會認定死者是張栗？就連與張栗交情深厚的陳子赫也一口咬定死者是張栗？」
陸燐給出了結論：「除非……陳子赫在說謊。」
現場一定存在某種誤導性的證據，比如屍體被嚴重毀容，或者隨身物品、身份信息被刻意調換。那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按照多年前陳昇明留下的卷宗來看，事情是這樣：張栗已經遇害，真兇是王家棣，因為現場留下的那把水果刀經過法醫鑑定就是殺死張栗的兇器，而水果刀上有王家棣的指紋。此後王家棣被全國通緝，逃亡途中被楊麗華收留，之後結識了更年輕女兒的李昕紫。當時李昕紫已經嫁給了胡續寧，為了擺脫已經厭倦了的丈夫，她和王家棣聯手策劃了「電腦爆炸案」，燒死了胡續寧。事成之後，王家棣、李昕紫和楊麗華三人共同生活，最終楊麗華不願再做他們的提款機，也無法忍受母女共侍一夫的荒誕生活，選擇退出，此後王家棣和李昕紫繼續在那棟自建房裡生活，直到警察找上門。警察趕到時，只看到了滿身潰爛、瀕臨死亡的李昕紫，而王家棣則再次倉皇出逃。
這一推測雖然邏輯上能串聯起所有線索，但現在面臨著兩個致命的漏洞：第一，如果當年王家棣是兇手，為什麼他的出血量會遠大於張栗？第二，為什麼李昕紫整棟自建房裡的DNA不屬於王家棣，而屬於已經火化的張栗？第三，當年一起被通緝的還有孫藝菲，整個白楊鎮，全程沒有孫藝菲的痕跡，她又去了哪裡？
陸燐說道：「我反覆跟楊麗華確認過，她第一次見到王家棣的時候，他腿部和身上以及臉上都有傷，而且當時只有他一個人，並沒有見到他身邊有女孩。」
「還有，楊麗華說王家棣看到電視上播放他被通緝的新聞時，表現得非常害怕，還告訴了楊麗華真相——他是個殺人犯，並且被女朋友背叛了。這些情況又說明，王家棣確實是在逃亡，而他口中的『女朋友背叛』，很可能指的就是孫藝菲。」
這樣看來，事實又與卷宗記載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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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也想不通這其中到底是什麼樣的關聯。如果已死的是王家棣，那現在活著的這個「王家棣」就是張栗？張栗為什麼要頂替王家棣的身份？誰會願意頂替一個被全國通緝的殺人犯的身份？
「抓到他，一切就都清楚了。」陸燐站起身，目光堅定，「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王家棣或者說張栗的下落，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夏明點了點頭：「現在嚴隱已經在這個鎮子上布控了無人機和多處監控，只要他還在白楊鎮，就跑不掉。」
「露頭就秒……」陸燐眼神變得銳利，「這次一定不能讓他再跑掉。」
「陸隊——」嚴隱拿著從李昕紫身體下邊找到的那部手機，快步走進來，「手機里有外網多個平台的直播帳號，以及多段視頻和照片。「
陸燐接過手機，屏幕還亮著，一個直播平台的圖標赫然在目。
「外網直播？」
「對，用的是境外伺服器，但帳號註冊IP位址顯示在白楊鎮。」嚴隱滑動屏幕：「裡面存著大量視頻，最早的一條是九年前上傳的。」
嚴隱點開一個文件夾，「內容很雜，量非常多，有日常記錄，有上百個直播回放，有一些自拍，還有一些……比較血腥的畫面。」
陸燐眉頭緊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最早的視頻和照片是李昕紫本人，穿著暴露，在鏡頭前搔首弄姿，還有她和不同男人的裸聊視頻。越往後翻，畫面逐漸變得詭異——她開始記錄一些被捆綁、被虐待的片段，拍攝的畫風越來越詭異獵奇，最新的就是直播她變成那天陸燐看到的畫面——李昕紫渾身長蛆在鏡頭前扭動身體，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仿佛已經完全喪失了神智。
王月月都忍不住別過臉去：「這……這已經不是人能拍出來的東西了。」
嚴隱指著一個帳號信息：「這個帳號是最後註冊的，叫『蛆蟲女王』，粉絲量挺大的，而且幾乎都是海外用戶，評論區里充斥著各種變態的留言和打賞。」
陸燐看了一下手機里最早的帳號的註冊時間，正是10年前，與楊麗華所說的，王家棣來到她們家的時間點高度吻合。
如果一個人被通緝了，通過控制他人進行網絡直播為他賺錢，這可真是一條絕佳的賺錢路徑。很明顯，這麼多年王家棣一直在用這些帳號進行某種扭曲的「創作」，而李昕紫就是他的最新作品，從年輕的女孩到如今這副模樣，一步步被拖入地獄。
嚴隱核查過李昕紫的銀行流水發現，她近年來的收入主要來自海外帳戶的打賞，金額巨大；其中大部分轉入了幾個境外帳戶，另有一部分被取現。此外，她的購物記錄全部是購買各類道具、藥品和直播設備的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