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無論是誰殺了誰

  張栗：「一開始我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家裡會冒出這樣一個人。王家棣這個人，我甚至之前都沒見過他，更別提知道他和孫藝菲有什麼交集了。」

  陸燐聽張栗這話的意思，他一開始不知道王家棣為什麼會和孫藝菲有交集，後來是知道了。

  陸燐又問了一遍：「王家棣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家？說說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王家棣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別墅臥室里。」

  張栗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仿佛在回憶一個不願觸碰的畫面：「那天晚上，我出差回來，回到自己的別墅，就看到了臥室里多了一個陌生人，他和孫藝菲睡在我臥室的床上，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憤怒，就拎起了旁邊的檯燈砸了過去。那個男人，就是你們說的王家棣，他反抗，就和我打了起來，我本來想著制伏他，再拷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臥室，到底是誰派他來的，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他的。」

  陸燐：「那最後你為什麼會殺了他？」

  張栗的呼吸急促起來，雙手緊緊攥住：「我當時已經把他按在地上了，我本來想控制住他，但他突然從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朝我刺過來。我記得我的臥室是沒有水果刀的，我那時突然意識到，那把刀是有人提前放在那裡的。我本能地奪刀，在扭打中，刀刺進了他的胸口。我沒想殺他，我完全是出於自衛。」

  陸燐皺眉：「你們扭打期間，孫藝菲在哪裡？」

  張栗：「她……她當時就在旁邊。我衝進去的時候，她也在床上。後來我和王家棣打起來，她就縮在角落裡，也許在哭，也許她喊著讓我們別打了，也許是嚇呆了，也許冷眼旁觀。總之，我當時根本沒顧上看她，等我殺了人，我才注意到她。」

  「殺了王家棣之後，我當時已經進入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狀態。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恐懼。我質問她，問她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臥室。她只是搖頭，說不知道，我揪著她的胳膊，威脅她不說實話就讓她和那個男人一個下場。她才說，她是陳子赫安排到我身邊的，盯著我，竊取我機密的，至於眼前的這個男人，她說也是陳子赫安排的，她說陳子赫要她找一個和她有關聯的男人，在她身邊扮演一個「男朋友」的角色，讓她挑起我和那個男人的衝突，然後藉機製造事端，讓那個男人殺了我。」

  張栗說到這裡，聲音開始顫抖，仿佛那段記憶的陰影至今仍籠罩著他。「陳子赫這一招真的太狠了，他就是要借刀殺人。他算準了我會憤怒，會失控，會動手。其實無論是誰殺了誰，是我殺了那個男人，還是那個男人殺了我，我的一生都會徹底毀掉。」

  陸燐：「孫藝菲是如何選中王家棣的？」

  

  張栗深吸一口氣：「她說，王家棣是她的暗戀對象，在一次同學聚會上，他們又見面了，留下了聯繫方式。就在這個時候，陳子赫讓她物色一個和她有關的男人，她就想到了王家棣。孫藝菲從王家棣口中得知他正準備考研，手頭很緊，她就說自己願意資助他。在她美貌與金錢的雙重誘惑下，王家棣很快就淪陷了，成了她手中一顆隨時可以引爆的棋子。」

  張栗繼續回憶著：「孫藝菲說她和王家棣的每次約會都是她精心安排的，地點、時間。她一步步把王家棣引到了我的別墅，至於她是如何說服王家棣做她男朋友，以及如何解釋別墅的來源，如何讓他進入我的臥室，這些細節，她都沒有告訴我。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推開臥室門，就看到他們倆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那一刻，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都斷了。殺了那個王家棣之後，我就審訊孫藝菲，她告訴了我一些真相，但她說她只是奉陳子赫的命令行事，我不知道陳子赫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知道陳子赫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她也說不知道，她只是拿錢辦事。」

  「然後呢？」陸燐追問。

  張栗接著說：「孫藝菲說，陳子赫很有把握我會被王家棣殺死，因為2對1，且孫藝菲提前準備了刀子。在我被殺死之後，她會和王家棣一起逃，然後想辦法通知陳子赫他們的藏身之處。他有辦法讓自己的父親抓住王家棣，把他送進監獄。至於我，一個死人，自然就永遠閉嘴了。陳子赫計算得天衣無縫，唯一的變數就是我比王家棣更強，活了下來，還有孫藝菲到最後關頭，良心沒有完全泯滅，告訴我真相，沒有把我趕盡殺絕。」

  陸燐聽完，沉默了片刻：「孫藝菲現在在哪？」

  張栗搖搖頭，說自己並不知道孫藝菲在哪裡。

  孫藝菲向張栗坦白了一切之後，就勸張栗趕快逃。她告訴張栗，要是陳子赫知道他還活著，肯定會派人來滅口；當時陳子赫的父親正是公安局局長，張栗留在原地被抓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張栗此刻格外清醒，知道孫藝菲說得沒錯，他看著和自己長相和體形如此相似的王家棣，他心生一計——假裝自己已經被王家棣殺死，自己以王家棣的身份潛逃。

  之後孫藝菲按照和陳子赫的約定，向陳子赫匯報說張栗已經死了，她和王家棣一同潛逃，但逃亡途中她和王家棣走散了，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裡。

  張栗說道：「之後，我和孫藝菲就徹底斷了聯繫，她走了她的路，我以王家棣的身份東躲西藏，直到今天被你們抓到。我是真不知道孫藝菲現在在哪裡，有沒有被陳子赫找到，是否還活著。」

  或許是孫藝菲認識到了陳子赫的冷酷無情，也許她幫他除掉了張栗之後，她也會死，就如俗話所說，狡兔死，走狗烹。她不想成為下一個被殺的人，所以選擇在最後關頭倒戈，把真相和盤托出。她賭的是張栗能活下來，能反過來替她擋住陳子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