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燐點了點頭,目光沉了下來:「對,就是同一個村。」
「立刻查楊小斐這個人,現在在哪,做什麼的。」
嚴隱很快反饋回來:楊小斐,女,1979年生,光明鎮康樂村人,沒有社保記錄,住所為戶籍地,這些信息說明她沒有穩定的工作。
一個沒有穩定工作、住所為戶籍地的人,在1999年7月28日從銀行取走了屬於趙桂芬的3萬塊錢。
能知道趙桂芬有這筆存款,還知道她的密碼和家庭住址,說明這個人要麼是趙桂芬極為親近的人,要麼就是通過某種方式獲取了這些信息。
嚴隱推測:「楊小斐很可能是趙桂芬一起在歌舞廳工作的姐妹。」
王月月不這麼認為:「不可能。無論是歌舞廳的姐妹還是趙國平,都說她們當年闖江湖用的是假名,不會告訴別人自己的真實姓名和家庭住址。」
陸燐排查過,楊小斐與趙桂芬並無親屬關係,也不在當年前輩登記的歌舞廳「小姐」名單中。
嚴隱:「那這個楊小斐,到底是怎麼知道趙桂芬的存款信息的?」
夏明問道:「你們還記得趙桂芬屍體被發現時候的狀態嗎?」
當時趙桂芬的屍體被裝在編織袋裡,全身赤裸,衣服卻被裝在一個紅色包包裡面。她的頭髮被剃成了「八卦頭」,也稱「陰陽頭」,即一半頭髮剃光,另一半留得很長。那一半頭髮與繩索纏繞在一起,上面還有一雙又長又粗的筷子。當時前輩們在死者褲兜里還發現了一縷頭髮,經比對後確認屬於死者本人,就是被剃掉的另一半頭髮。
夏明繼續說道:「我們當時推斷死者生前曾遭受過嚴重的羞辱和人格踐踏。」
王月月立刻說道:「我懂了,夏主任,你是說兇手這麼做,就是為了從趙桂芬口中逼問出她的存款數額、取款密碼、家庭情況等信息?」
夏明點點頭:「對。兇手在折磨她、羞辱她的過程中,逼她說出了這些信息。」
這麼分析下來,案子的性子似乎變了,由原先的情殺,變成了搶劫殺人。那既然兇手已經問到了密碼,為什麼還要殺死趙桂芬?
是失手殺人還是主觀滅口?
嚴隱:「肯定是滅口啊。兇手只是問道了密碼又還沒拿到錢,趙桂芬活著就是最大的隱患。她一旦報警,嫌疑人不就被警方抓獲,連錢都來不及取,不是白忙活一場。」
馬成:「可是兇手在拿到密碼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取錢,萬一趙桂芬告訴他們的密碼是假的呢?」
王越也覺得這是個耐人尋味的舉動,兇手拿到密碼後,沒有立刻向去趙桂芬老家要戶口本,也就是說他沒有急著去取錢。
王越提出疑問:「兇手在拿到密碼後就立刻殺害了趙桂芬,但還沒去取錢。等到他真正去取錢的時候,萬一密碼是假的,他豈不是白殺了人?」
夏明說:「拿到密碼後沒有立刻取錢,而是等了一些時間才行動,說明他對趙桂芬很了解,對密碼的真實性很有把握,他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避免引起懷疑。」
夏明的分析讓眾人陷入了沉思。
如果說嫌疑人是通過對趙桂芬進行羞辱和折磨逼問出銀行存款密碼等信息,可他又是怎麼選定趙桂芬作為目標的呢?那麼多個人,為什麼偏偏是她?兇手必然事先知道趙桂芬手頭有一筆可觀的存款,否則不會費盡心機去逼問。
那不就是熟人作案嗎?只有熟人,才能對趙桂芬的作息、習慣、心理了如指掌,才能篤定她給的密碼是真的,才能從容地等待幾天再去取錢。
可楊小斐和趙桂芬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聯繫?一個看似毫無交集的年輕女孩,怎麼會對一個「小姐」的個人信息了如指掌。
「現在看來這個楊小斐,極有可能就是兇手本人,或者至少是參與逼問的人之一。」陸燐沉聲道,
「對,」嚴隱轉了一圈椅子,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推論感到興奮:「我覺得楊小斐的嫌疑非常大。你們看,趙桂芬的是被繩子勒死的,當時繩子上還連著一根筷子,這明顯是一種非常規的殺人手法,說明兇手的力氣可能不大。楊小斐作為一個年輕女性,力氣上未必能直接勒死一個成年人,所以她用筷子輔助,通過旋轉筷子來收緊繩索,這是一種省力的殺人方式。這恰恰印證了兇手是女性。而她的性別也是符合的。」
「現在的問題是,楊小斐在哪?」夏明看向嚴隱,「能不能找到她的活動軌跡?」
嚴隱調出了楊小斐的身份證使用記錄,並沒有發現任何近期的有效信息,最後一次使用記錄停留在三年前。名下也沒有任何銀行卡、手機號或交通工具登記信息。
「她不會是死了吧?」王月月皺眉道。畢竟一個沒有社會活動痕跡的人,要麼是刻意隱藏,要麼就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夏明看了看電腦上的信息:「或許她就在老家裡窩著,一些農村婦女成家之後就沒出過遠門,也不怎麼用身份證,所以查不到她的活動軌跡。」
不過夏明覺得這個楊小斐有些不對勁。一個能精準掌握趙桂芬存款信息,還有膽量獨自前往她家,拿走戶口簿去銀行取款的人,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這麼多年來,她竟然能一直不留下任何社會活動痕跡,安安分分待在老家?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夏明說道:「不過還是得先去她戶籍地看看具體情況。」
既然網上查不到她的活動軌跡,那就只能實地走訪了。
運氣不錯,魯大康和王月月在楊小斐戶籍地的家中成功將楊小斐找到。她很快就坦白了她冒充趙桂芬朋友騙取戶口本去銀行取款的犯罪事實,不過她表示,這一切都是自己當年的男友劉詠強提出並教唆的。
楊小斐的男朋友竟然是劉詠強!這可真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林喜睇的筆錄也供述了劉詠強和小芳,也就是趙桂芬之間有過不淺的交集。一個楊小斐,外加一個劉詠強,似乎讓趙桂芬屍體被發現時的狀態變得順理成章了,也讓這個案子變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