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所以,我真幫不上你們什麼忙了。」
「可以啊,趙總,現在都能搶答了。」陸燐笑了笑,語氣卻帶著幾分冷意,「那你應該知道常來你店裡消費的貴客有哪些人吧!」
那年頭,對公務員的管束遠沒有現在嚴格,不少公職人員下班後也會出入娛樂場所。趙國平幹這行多年,自然知道哪些人是常客,哪些人是貴客。
對待貴客的態度自然不可能和普通客人一樣,對待貴客要更殷勤一些,服務更好,甚至免費,他不僅會記得他們的名字,還記得他們的職業、喜好,甚至誰跟誰關係好,誰跟誰不對付,好給他們安排位置。
畢竟歡歡歌舞廳只是一個鎮子上的歌舞廳,而不是大城市裡的頂級會所,能來這裡的貴客,翻來覆去也就那麼些人。
陸燐和夏明經過這些天惡補了這些鎮上娛樂場的相關知識,很確定一些信息,他們確定場子裡的「小姐」,誰跟了哪位貴客,趙國平心裡也都有一本帳。
只是之前在面對警察詢問時,他還能裝糊塗,能推就推。歌舞廳的小姐們演技那麼好,那麼會演,趙國平這個老闆自然不能拖後腿,不甘落後,這麼多次交鋒,這些老鴇和小姐把警察都騙過了。
可眼下陸燐已經把話挑明到這個份上,他再裝傻,就顯得太不識趣了。
趙國平沉默了幾秒,終於嘆了口氣:「陸警官,有些客人……我得罪不起。」
陸燐冷哼一聲:「當年得罪不起,現在總可以說了吧?想必那些人也該退休了,影響不到你什麼了!」
「這個……」趙國平撓了撓頭,眼神閃爍,「來我這兒玩的客人多了去了,有頭有臉的也不少……」
陸燐打斷顧左言右的趙國平:「趙總,請直接說重點。」
「好,好。」趙國平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常來的貴客里,我這裡有幾個名字,你們去查一查,或許能對上號。但要我說,我還真不知道他們誰跟哪個小妹走得近。」
算了,陸燐也不打算從他嘴裡撬出全部細節,能拿到幾個名字,已經是今晚最大的收穫了。他朝夏明使了個眼色,夏明立刻會意,從包里掏出紙筆遞了過去。趙國平接過筆,猶豫了一下,在紙上寫了6個名字。
未了,趙國平苦著臉,雙手合十,「陸警官,你們這案子什麼時候能結啊?我這小本生意,真經不起你們這麼折騰。」
「案子結了,自然就不來了。」陸燐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不動聲色地折好收進口袋,「趙總,你如果不想再看到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向我們多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而不是藏著掖著。每次就像擠藥膏一般,擠一點,吐一點,對你對我們都不好。」
趙國平連連點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是,陸警官說得對,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我會再仔細想想,看看還有什麼遺漏的細節,回頭再跟您匯報。」
「那就好。」陸燐站起身,示意夏明可以走了。
趙國平寫下的名字分別是:鎮財政所的劉副所長、工商局的陳科長、稅務所的王所長、派出所的張副所長,以及鎮中學的周校長和鎮上的劉副鎮長。
「這麼多人,這、這怎麼查啊?」魯大康看了這份名單,頭都大了,說話都結巴了。
「再難也要查。」陸燐看了看名單:「總有突破口。」
王月月:「我們可以先從最容易撬開嘴的查起。」
嚴隱:「你告訴我,最容易撬開嘴的是誰?」
這裡面有容易撬開嘴的嗎?反正嚴隱是一個都沒看出來。
王月月指了指名單上的「鎮中學的周校長」:「這位周校長,教書育人的,總比那些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好對付吧?而且,學校里的帳目相對透明,查起來也容易些。」
嚴隱:「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為當校長的就乾淨?能在鎮上混到這個位置的,哪個不是人精?教書育人的,不代表就不會玩心眼。」
魯大康點點頭:「小隱子說得對,校長,可不是省油的燈。你們還記得那個『操場埋屍案』嗎?那個案子裡的校長,表面上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背地裡幹的事比誰都黑。」
「而且——」魯大康接著說道:「校長的權力可大著呢。學校的基建、採購、招生,哪一樣不是油水?還有,他手下的學生無數,真要查他,光是學生和學生家長這一條線,就能牽出一大堆人情往來。」
「所以,這個周校長,反而可能是最難啃的骨頭。」
「哇靠——」王月月有些泄氣,目光在名單上掃了一圈:「那……那我們從誰開始查?」
夏明的目光在名單上緩緩掃過:「我或許有一個辦法。」
夏明讓嚴隱把這些人的戶籍信息給調出來。
「這還不簡單,看我的。」嚴隱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幾分鐘後,幾份戶籍資料便出現在屏幕上。
戶籍信息是最簡單的,六個人的資料,一共也就列印了一頁紙。
夏明拿起列印紙,目光快速掃過每個人的戶籍信息,最終卻搖了搖頭。
陸燐看向夏明:「怎麼了?」
夏明:「我有些過於自負了。」
夏明原以為,這六個人中,會有人與林喜睇的戶籍信息有關聯。林喜睇當年離開歡歡歌舞廳後,就回到了自己戶籍地所在的市里單位上班。因為一個人如果能把另一個人安排進某個單位,通常說明他在這個地方有一定根基,戶籍信息上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但眼下這六個人的戶籍,沒有一個人與林喜睇的戶籍有任何關聯,分布得也天南地北,毫無交集。
而且也沒有人的戶籍信息屬於光明鎮康樂村,也就是趙桂芬的拋屍地。
除了楊小菲的祖籍是康樂村這一條信息外,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找到兇手把屍體拋在康樂村的理由。
夏明放下紙,揉了揉眉心,難道自己的這個方向是錯的?這條路走不通?
「這些信息太表面了,看不出什麼。」陸燐沉思片刻:「我們需要更深入的信息。」
或許陸燐說的對,這些信息太表面了,得挖得更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