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燐心裡盤算著,林喜睇為什麼要這麼做?是劉永剛指使的,還是她自己想替劉永剛遮掩什麼?
夏明則說:「這些小姐小妹的,個頂個的會演戲,嘴裡沒幾句真話。」
「是啊。」陸燐嘆了口氣,「最近被這群從事特殊行業的人耍得團團轉,我們就像被牽著鼻子走的傻子。」
夏明一擺手:「走了,這酒可真難喝,那些小姐長得可真醜。」
王月月率先起身:「夏主任說得對,我也這麼覺得,而且身材也不行。」
夏明會心一笑,女人對同性的嫉妒心,是天生的。如果那些女孩長得醜,身材不行的話,她們能有市場嘛!
「走吧,回去再梳理一下。」陸燐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就這樣陸燐手上就有了和劉永剛談判的籌碼。
陸燐敲了敲手邊的茶几,引起了劉永剛的注意。劉永剛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警惕和不安。
陸燐不緊不慢地說道:「劉副鎮長,我剛才已經說了有人證明小芳死前最後見的人是你。我再說一遍,那晚你和小芳在『歡歡歌舞廳』的停車場有過糾纏,期間有人聽到爭吵聲,我們已經找到人證了。還有,劉副鎮長,你在和小芳交往的期間,和『歡歡歌舞廳』里一個叫甜甜的小姐,也就是林喜睇,也同時在交往,你這麼做的意圖是什麼呢?是讓她們『宮斗』,互毆,利用懂事的那個除掉不懂事的那個,還是說,你另有打算?」
劉永剛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指微微顫抖,似乎無法再裝從容鎮定了。
陸燐繼續說道:「劉副鎮長,你不需要急著回答。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們掌握的信息,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你和小芳、甜甜之間的三角關係,以及小芳死前那晚的爭吵,已經是無法迴避的事實。你要知道,我們是市局重案組,查的都是人命關天的大案,我們現在查的是『趙桂芬之死案』,也就是你口中的小芳之死案。如果你只是涉及桃色新聞、作風問題,我還是勸你儘早坦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樣對你、對案子,都好。」陸燐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針,扎在劉永剛的心上。
劉永剛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計算什麼。他沉默了幾秒,最後他動作緩慢的點了點頭。
「我說。」劉永剛說。
劉永剛開口,坦言自己和妻子早已沒有夫妻情分,婚姻只剩空殼。結婚這麼多年,他活得壓抑憋屈,半點尊嚴都沒有。他不否認自己是鳳凰男,當初就是看中嶽父手裡的權力,才放下身段百般討好,好不容易娶到妻子。誰料成家之後,岳父一家事事使喚他,妻子也從未給過他好臉色。在外旁人敬他一句副鎮長,回到家裡,他連條狗都不如。
壓抑久了,劉永剛總愛泡在歌舞廳喝酒唱歌。這裡的姑娘個個笑臉相迎、百依百順,捧著他、順著他,如同伺候帝王一般,唯有在此處,他才能找回一點男人該有的尊嚴。久而久之,「歡歡歌舞廳」成了他常去的地方,他認識了小芳。
這姑娘是農村出來的,心思單純質樸,溫順聽話,願意放低身段遷就他。不像家裡的妻子,仗著娘家有權有勢,打心底瞧不起他,凡事還要他小心翼翼伺候,壓得他抬不起頭。也正因如此,劉永剛格外偏愛歌舞廳里這些女孩。
小芳從小缺少關愛,遇上劉永剛後便死心塌地,滿心依賴,還說想要嫁給他,給他生孩子。劉永剛沉醉在這份愛慕之中,自認魅力不減,久違嘗到了大權在握、受人仰望的滋味。一來二去,他便和小芳發生了性關係。
他可以和小芳維持私情,但若要長久相守、離婚娶她,是絕無可能的。雖然他和妻子感情不和,但小芳和自己妻子比起來,那簡直是雲泥之別。
可小芳卻認定自己握有籌碼,不斷逼迫他離婚、給她名分,甚至放話要把兩人的私情捅到他單位。她會守在他下班的路上攔堵、暗中尾隨,有一回還打算直接衝到他家鬧事。
劉永剛心生惶恐,他懼怕多年打拼得來的一切付諸東流,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於是他開始刻意躲避、冷淡疏遠小芳,也曾想拿錢了結這段關係。可小芳並不貪圖錢財,她想要的是他這個人,是正式的名分。
劉永剛說到此處,話音里滿是難以掩飾的厭惡。
「她就是個瘋子。」劉永剛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我給她錢,她不要;我給她安排工作,非要像鬼一樣纏著我。」
後來某日,劉永剛獨自借酒消愁,遇上了另一個名叫甜甜的陪侍。
他滿心鬱結,心事重重,甜甜一眼便瞧了出來,主動坐到他身旁,稱自己可以幫他除掉麻煩,解決那塊心病,但她有一個交換條件。
「我能有什麼麻煩?」劉永剛故作輕鬆的問道。
甜甜淡淡開口:「您當然也會有麻煩。您的麻煩就是——小芳,那個死死纏著你的女人。」
劉永剛不由得一怔,驚疑地詢問她從何得知。
甜甜只是輕笑一聲:「劉鎮長,您有所不知道,我們歌舞廳里的姐妹之間時常閒聊攀比,知己知彼才能站穩腳跟。誰結識了什麼客人,誰傍上了有權勢的人,大家心裡都一清二楚。」
劉永剛回憶至此,坦言當時只覺得一陣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竄。
「劉鎮長,您別緊張,我是來幫您的,不是來給您添堵的。」甜甜端起酒杯,輕輕跟他碰了一下,「我就是想要一份體面安穩的編制工作,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討生活。您幫我這個忙,我幫您解決這個麻煩,咱倆各取所需。」
劉永剛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答應了。
他依舊放心不下,追問甜甜打算如何解決自己的麻煩。甜甜卻只是笑意不改:「這件事您不必過問,我自有分寸。您只需在一切了結之後,兌現承諾。」
劉永剛稱,那段時間他內心忐忑不安,一邊期盼擺脫小芳的糾纏,一邊又擔憂滋生出新的禍事。可小芳步步緊逼,早已令他厭惡至極,心中甚至生出直接掐死對方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