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燐:」那為什麼孫鶴買走之後,村里人卻沒有一個再去鬧的?怎麼沒提要拆了它?「
李遠林嘴角抽了一下,眼珠子也不自覺地轉了轉,語氣一下子急了起來:「那不是……那不是因為孫鶴有錢有勢嘛。他這人嘴又會說,不像我們這些老實人,見了人連話都講不溜。你們也看見了,他現在用我大哥的公司,賺得那叫一個多,在村里進進出出,一堆人前呼後擁的。不是我們不想再提拆房子的事,實在是孫鶴這人太狡猾,把所有人都給騙過了,覺得他買下我大哥的房子就是有情有義,村里人都被他騙了唄。再加上他一回來就把大哥生前欠的幾筆急債給還了,村里人見了他當然客客氣氣的。那些人啊,都是勢利眼,誰有錢誰就是爺。」
陸燐:」所以,你也認為殺害你大哥一家的兇手就是孫鶴?」
李遠林眼神閃爍:「這話……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一家被人說是殺人兇手,那都是冤枉的。我們自然也不想隨便給別人加上兇手的名頭。可要是說誰最有動機害我大哥,除了他孫鶴,還能有誰?「
李遠林也知道」動機「這個專業詞彙,於是陸燐順藤摸瓜地追問了一句:「那你說,孫鶴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李遠林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組織措辭,隨後壓低聲音說:「這還用問嗎?當然想霸占我大哥的公司和家業啊!我大哥活著的時候,孫鶴不過是個跑腿的,整天圍著我大哥轉,巴結得跟什麼似的。只有我大哥一家都沒了,他才有機會翻身,把我大哥的東西都拿過去。「
陸燐:「可是你大哥一家被害,最終的財產不還是落在了你們老李家手裡?他孫鶴一個外人,充其量不過是買走了那棟鬧鬼的別墅,而且據說還是按市價兩倍買的。」
李遠林:「值錢的是那公司。」
陸燐:「你剛才不是說那公司是個空殼,什麼都沒有嗎?」
李遠林聽了這話,臉色一連變了好幾變,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那……那是他狡猾,他算計好了一切,知道我一家人不懂做公司,最後還不被他算計走了?他先把我大哥的債還了,博個好名聲,又故意抬高價買那棟凶宅,顯得自己有情有義。這樣一來,村里人誰還會說他是殺人兇手,反倒說他是個大善人。他這是花小錢買名聲,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了。」
陸燐目光定定地注視著李遠林:」可是你大哥一家被害的時候,孫鶴並不在本地。」
李遠林一愣,眼珠子轉得更快了,聲音也虛了幾分:「這……這我就不清楚了,也許他是雇了人呢?這種事,有心去做,哪用得著自己動手?而且他那種外地人,心狠手辣,什麼事做不出來?」
隨後李遠林又質問道:「你是怎麼當警察的?一直為孫鶴開脫,什麼意思?」
陸燐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很顯然李遠林和他妻子楊秋苹一樣,都做了表態,他們覺得孫鶴就是兇手。
夏明接過話頭,繼續提問:「李老闆,我記得你在27年前的筆錄里說過,在案發當月的14日,你給李遠華家送了一籃子雞蛋?」
李遠林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我養了雞以後,我大哥家的蛋都從我這裡拿。「
夏明:」你每次送雞蛋都會在籃子裡墊上報紙?「
李遠林毫不猶豫地回答:「那是自然,雞蛋是易碎的東西,不墊點東西哪裡行?我每次都墊得厚厚的,生怕磕壞了。」
夏明不動聲色地追問:「那你還記得,案發前最後一次送雞蛋,籃子裡墊的報紙是什麼報紙嗎?」
李遠林:「這有什麼不記得,就是《知許日報》唄,我家裡常年訂著這份報紙,不是用來看的,就是用來墊雞蛋的。「
夏明點點頭:「那你還記得那天墊的報紙上的日期嗎?」
李遠林似乎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措手不及,眉頭皺了起來:「我又沒看報紙,哪能知道報紙日期?我哪有看報紙的那個閒時間。」
夏明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幾張他當時拍下的那框墊有報紙的雞蛋照片,擺在了李遠林面前。照片上,那疊報紙雖然污漬斑斑,但上頭清晰可辨地印著「11月15日 星期一」.
李遠林皺眉看了許久,似乎沒明白夏明這是什麼意思。
夏明微微一笑,將照片收回,不緊不慢地說:「李老闆,你之前說,你在14號的時候給你大哥送了雞蛋,但是你籃子裡墊的報紙卻是15日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李遠林臉色變得疑惑起來:「那……那不可能吧?難道我記錯了時間?」
夏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李老闆,你確定你記錯了時間?還是說,你14號那天根本就沒有去送過雞蛋,而是15號才去的?「
李遠林:「可能是吧。」
夏明心裡冷笑:「你的意思是,其實你是在15號送的雞蛋,對嗎?」
李遠林被這突如其來的追問逼得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張了張嘴,卻沒立刻說出話來。他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訕訕地道:「這……這都二十多年的事了,誰還記得那麼清楚?可能是14號也可能是15號,這又有什麼區別呢?反正我就是送了一籃子雞蛋過去,日子差個一兩天,也說明不了什麼吧?」
夏明盯著李遠林的眼睛看,他這是在裝嗎?當年法醫推斷出李遠華一家人的死亡時間是14日深夜。難道李遠林並不知道這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