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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師求你了,考個文科保命吧

2026-09-18 01:55:10 作者: 用戶33880725

  走廊里的白熾燈滋滋啦啦地閃。

  牆角泛著一圈發黃的霉斑,空氣里飄著一股潮濕的石灰味。

  裴燼跟在王建國屁股後頭,推開了教研室那扇掉漆的木門。

  屋裡沒開空調,頭頂上那個生鏽的老吊扇「吱呀吱呀」地轉,勉強攪動著幾絲悶熱的死風。

  王建國拉開自己的辦公椅。

  椅子腿摩擦水磨石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沒急著坐,轉身從雜亂的抽屜里摸出一個掉瓷的搪瓷缸子。

  缸子邊緣磕掉了一大塊漆,露出裡頭黑乎乎的鐵皮底色。

  「嘩啦——」

  暖壺裡的開水倒進缸子,騰起一團白濛濛的霧氣。

  王建國捏著缸子把手,重重地擱在裴燼面前的辦公桌上。

  水花濺出來兩滴,落在堆滿紅色對號的作業本上。

  「捧著,暖暖你那個爪子。」

  裴燼沒推脫,伸手貼住滾燙的缸壁。

  手心剛觸到鐵皮,指尖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骨頭縫裡殘留的深淵冰渣子,遇到這股熱流,像針扎一樣疼。

  他不小心手滑,「哐當」一下,搪瓷缸子在桌面上磕出悶響。

  幾滴熱水潑在手背上,燙起一片紅印。

  「對不住老師,手滑。」裴燼趕緊抽回手,在校服褲腿上蹭了蹭。

  王建國沒吭聲。

  他盯著裴燼那張慘白得見不到半點血絲的臉,一屁股砸進椅子裡。

  乾癟的皮帶扣撞在辦公桌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從襯衫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被汗水漚軟的紅塔山。

  抽出一根叼在嘴邊,粗糙的手指捏著那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

  大拇指在砂輪上蹭了兩下,沒打著火。

  他抬頭瞥見裴燼捂著嘴想咳嗽的憋屈樣,煩躁地把煙從嘴裡扯下來,別在耳朵後頭。

  

  「你小子,存心氣我是吧?」

  王建國搓了把臉,手背上有一道蜈蚣似的陳年舊疤。

  那是退役老兵的功勳,也是他被斬斷半根小拇指的恥辱柱。

  「全國武考報名,還有不到五天就截止了。」

  王建國用那隻缺了半截指頭的手,把桌上的一份報名表推到裴燼眼皮底下。

  「全班四十五個人,四十四個都報了武科。你呢?」

  裴燼垂著眼皮,看著報名表上那行黑體字,沒搭腔。

  「說話!」王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筆筒里的紅藍鉛筆嘩啦啦響。

  「老師,我想報。」裴燼抬起頭,衝著老班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王建國瞪圓了眼珠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你報個屁!你拿什麼報?」

  他手指頭骨節敲著桌面,砰砰作響。

  「今天跑個八百米,你都能吐出兩口血來!你是去考武校,還是去給人家當沙袋?」

  裴燼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燙嘴的白開水。

  熱水順著食道滾下去,勉強在胃裡騰起一絲暖意。

  「我文化課底子不行,走文科錄取線夠嗆。」裴燼編了個瞎話。

  「少在這跟我扯淡!」王建國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壓低嗓門,身子往前探,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恨鐵不成鋼的血絲。

  「聽老叔一句勸,轉文科去。後勤保障、做做戰損統計、哪怕去軍工廠里擰螺絲都行!」

  王建國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保住這條小命,比什麼都強。」

  裴燼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緊。

  他當然知道後勤安全。

  可他如果躲去後勤,誰來填深淵的窟窿?

  視網膜邊緣,那個倒計時的紅色沙漏正在無聲地流逝。

  王建國見他不吭聲,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報紙頭版上印著幾個加粗黑字:北方戰區邊緣頻現異象。

  「這兩天,邊境那邊不對勁。」

  王建國摸了摸耳朵後頭那根煙,沒拿下來。

  「深淵裂縫的波動頻率快趕上三年前那場大災變了。軍醫院急診室走廊里,全是剛從前線抬下來的殘肢斷臂。」

  他指了指自己殘缺的小拇指。

  「異族那些雜碎,一口下去連骨頭渣子都不給你剩。」

  「你這紙糊的體格真上了前線,一陣風就能把你刮進怪物嘴裡!」

  裴燼看著那根斷指,眼眶莫名地泛起一陣酸澀。

  三天前,雲州城外的一處C級裂縫差點暴走。

  是他單槍匹馬殺進去,徒手撕了三頭領主級異獸。

  身上的骨頭斷了四根,內臟差點移位,這才換來了這幾天的太平。

  但他一個字都不能往外吐。

  「老師,我有分寸。」

  裴燼放下搪瓷缸子,站直身子,校服拉鏈依然拉到最頂端。

  「萬一我在考場上,突然覺醒了什麼毀天滅地的神級天賦呢?」他開了個蹩腳的玩笑。

  「滾蛋!還神級天賦,你當自己是那什麼鎮淵使大人啊?」

  王建國煩躁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那幫妖孽是天上掉下來的星宿,你就是個地里刨食的土豆!別一天到晚做白日夢!」

  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像是瞬間老了好幾歲。

  「行了,看著你就來氣。滾回去上晚自習。」

  王建國拉開抽屜,把那張武考報名表扔了進去,上了鎖。

  「報名表我不簽字,你死了這條心。」

  「謝了,老班。」

  裴燼沒再爭辯,轉身朝門口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腳步。

  「老師,少抽點劣質煙,對肺不好。」

  說完,他推開掉漆的木門,快步溜了出去。

  身後傳來王建國的笑罵聲:「小兔崽子,管起老子來了!」

  踏出教研室大樓的那一刻。

  迎面撲來的不是夏夜的熱浪,而是一股讓裴燼頭皮發麻的陰涼。

  太陽已經完全掉到了體育館的屋頂後頭。

  天空像被潑了一大盆紫紅色的墨水,透著一股子壓抑的暗沉。

  白天黑夜交替的這一刻。

  也是他體內那股詛咒之力最狂暴的時候。

  裴燼剛邁出兩步,腳底下突然一個踉蹌。

  膝蓋骨像是被一把生鏽的冰錐狠狠鑿了進去,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彎下腰,死死捂住胸口。

  心臟跳動的節奏瞬間亂套,宛如擂鼓。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白色冰霜,順著他的眉毛和頭髮梢快速蔓延。

  腦海深處,系統的警告聲像防空警報一樣炸響。

  【警告!】

  【日落降臨,白晝壓制解除。】

  【深淵核心極寒反噬全面啟動!】

  【預計十秒後凍結宿主心脈,請立即尋找絕對封閉環境!】

  裴燼咬碎了牙齒。

  喉嚨里嘗到了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他拽緊長袖校服的領口,拼了命地往校門口狂奔。

  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在和僵硬的肌肉搶奪控制權。

  周圍放學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從他身邊擦過,有說有笑。

  沒人注意到這個把校服拉鏈拉到下巴的病秧子,連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濛濛的冰霧。

  校門口的伸縮鐵門剛關了一半。

  門衛王大爺正端著個保溫杯,坐在崗亭里聽著收音機里的戲曲。

  裴燼跌跌撞撞地撲過去,肩膀重重撞在鐵門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轟鳴。

  「哐當!」

  王大爺嚇了一哆嗦,保溫杯里的枸杞水灑了一褲襠。


  「哎喲喂!哪個小兔崽子趕著投胎啊!」

  大爺推開窗戶,探出個地中海腦袋。

  看到是裴燼,大爺皺起眉頭。

  「裴家小子?還沒下晚自習你往外跑啥?出示假條!」

  裴燼此刻連站穩都費勁,睫毛上已經掛上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他胸口劇烈起伏,瞳孔里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極寒順著骨髓往上爬,連說話的力氣都在被抽乾。

  「大爺……開門……」

  裴燼的指甲在生鏽的鐵門上抓出五道白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沒假條不能放行!你這孩子臉色怎麼發青了?要不我去校醫室喊人……」

  王大爺一邊嘟囔,一邊伸手去摸腰間的對講機。

  倒計時只剩最後五秒。

  裴燼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烏黑的眼睛,此刻竟然泛著一層恐怖的冰藍色幽光。

  他隔著鐵門柵欄,一把攥住大爺伸出來的胳膊。

  觸電般的極致冰寒,瞬間把大爺凍得打了個寒顫。

  「躲開……立刻把門打開!」

  裴燼的上下牙膛瘋狂打架,聲音嘶啞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晚一秒鐘……我會把你這門衛室連人帶磚,全凍成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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