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外圍的能量屏障剛降下,刺耳的起跑電子音劃破戈壁灘。
「轟——」
幾十架外骨骼機甲噴著藍紫色的尾焰,像離弦的箭一樣扎進荒野深處。
半空中,火球、冰刺、風刃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網。
京大的天之驕子們為了在全國直播鏡頭前露臉,上來就把大招全砸了出去。
大屏幕上,京城大學的積分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
把極道學府遠遠甩在後頭。
基地主控室里,幾個軍方高層端著保溫杯,看得連連點頭。
鏡頭切到極道學府這邊,畫風突變。
裴燼把那把卷刃的殺豬刀別在褲腰帶上。
左手拖著三個比他還高的蛇皮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沙地里晃蕩。
破膠鞋踩在乾癟的荊棘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趙哥,這小子落單了。」
沙丘背後,黃毛縮著脖子,壓低聲音對著通訊麥克風嘟囔。
他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顆暗紅色的誘獸香丸。
大拇指一摳,把外頭的蠟殼碾碎。
一股帶著腥甜味的濃煙順著風向,直挺挺朝裴燼那邊飄過去。
不出半分鐘,戈壁灘的地面開始輕微發抖。
幾聲震耳朵的嘶吼從廢墟堆後面炸開。
三頭體型跟小麵包車差不多的刺甲豬,紅著眼珠子沖了出來。
厚實的背甲上長滿了一米多長的骨刺,蹄子踏得塵土飛揚。
「來了來了!中階異獸!」黃毛躲在石頭縫裡,興奮得直搓手,「三頭一塊上,這回不把他腸子挑出來……」
黃毛的話卡在嗓子眼裡,咕嚕一聲咽了回去。
全景無人機的鏡頭正好推到裴燼臉上。
他壓根沒拔腰裡那把刀。
只是嫌棄地揮了揮面前嗆人的黃土。
刺甲豬帶著排山倒海的衝勁兒,眼看就要撞碎他的膝蓋骨。
裴燼打了個哈欠,眼皮懶洋洋地一掀。
右手從兜里掏出來,衝著最前面那頭豬的腦門。
像拍黃瓜一樣,隨隨便便往下呼了一巴掌。
「吧唧。」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那頭重達兩噸、號稱能硬抗穿甲彈的刺甲豬,整個腦袋連著脖頸,直接被拍進了地里。
後半截身子受慣性影響,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砸在另外兩頭豬身上。
骨頭碎裂的喀嚓聲連成了一串鞭炮。
裴燼撇了下嘴,活動著沾了點灰的手腕。
「這豬骨頭怎麼這麼脆,還沒我前天啃的豬蹄硬。」
他走過去,蹲在散發著血腥味的坑邊。
手指頭靈巧得像流水線上的老工人。
一捏,一扯。
帶血的脊骨和三顆散發著微光的魔核就被摳了出來。
「這玩意兒按斤算還是按個算啊……」
他嘟囔著,把東西往紅白藍蛇皮袋裡一扔。
動作快得鏡頭只捕捉到一團殘影。
幾分鐘的功夫。
裴燼拖著越來越沉的袋子,不知不覺溜達出了極道學府的區域。
越過了一條畫著紅線的隔離帶,鑽進了京大專屬的狩獵場。
這邊的空氣更渾濁,到處是燒焦的皮毛味和濃烈的魔法元素波動。
前方幾十米外的一個山包上。
京大的S級天才楚少陽,正漂浮在半空。
他那一身白金戰甲纖塵不染,手裡高舉著一根鑲嵌著風系晶核的法杖。
底下的凹坑裡,困著一頭高階的暗影狼王。
狼王瘸了一條後腿,正呲著牙發出低吼。
「區區畜生……」楚少陽嘴角掛著狂傲的笑。
法杖頂端開始凝聚刺眼的青色龍捲。
「偉大的風之精靈啊,請聆聽我的召喚,化作撕裂一切的狂刃……」
冗長的施法咒語在荒野上空迴蕩。
逼格拉滿。
裴燼拖著三個蛇皮袋路過,腳步停住了。
他掏了掏被風颳得有點癢的耳朵。
看了一眼半空閉著眼念經的楚少陽,又看了一眼坑裡那頭毛髮油亮的狼王。
「不是……」裴燼吸了吸鼻子。
「殺個狗你擱這兒背什麼課文呢?」
狼王似乎察覺到了新的獵物,猛地轉過頭。
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裴燼撲了過來。
腥風撲面。
裴燼左腳往後退了半步,破膠鞋死死摳住地面。
迎著那張滴著哈喇子的大嘴。
右腿毫無徵兆地往上一掄。
「砰!」
破空聲撕裂了周遭的空氣。
鞋底正中狼王的下巴,爆出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骨斷裂響。
這頭體型龐大的高階異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
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倒飛出十幾米。
撞斷了三根枯樹幹,抽搐了兩下,不動彈了。
裴燼走過去,熟練地拿殺豬刀把狼王腦殼撬開。
把那顆鴿子蛋大小、黑紅色的高階魔核摳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血水。
美滋滋地扔進背後的蛇皮袋。
半空中的楚少陽咒語念到一半,硬生生卡斷了。
反噬的魔力讓他胸口一悶,差點吐血。
他落到地面,死死瞪著裴燼,眼睛紅得快要滴血。
「你個撿破爛的……敢搶本少爺的獵物?!」
楚少陽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法杖指著裴燼的鼻子。
「哪來的鄉巴佬!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那是我打到一半的……」
裴燼把袋子口繫緊,懶得搭理他。
轉身就要走。
這舉動徹底激怒了楚少陽。
「找死!」
他手腕翻轉,幾道凌厲的風刃貼著地皮朝裴燼後背割過去。
裴燼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死魚眼裡沒有半點光。
「搶怪就算了,還想毀我剛買的衣服?」
他單手攥住那根綁著蛇皮袋的尼龍繩。
手背肌肉微微繃緊。
裡面裝了兩百多斤骨頭和魔核的袋子,被他掄出了殘影。
迎著風刃就砸了過去。
「轟!」
風刃撞在粗糙的塑料編織布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巨大的蛇皮袋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結結實實砸在楚少陽那張俊俏的臉上。
「噗——」
楚少陽引以為傲的護體魔法盾像紙糊的一樣碎掉。
整個人連著那身高貴的白金戰甲,被這一麻袋生生砸進了泥地里。
只剩兩條腿在外面無意識地抽搐。
裴燼拖著袋子,從他身上跨過去。
破鞋底順帶在白色的腿甲上踩了個帶泥的腳印。
「耽誤事兒。」
基地主控室里。
盯著大屏幕的導播咽了口唾沫,手指直哆嗦。
把畫面切到了實時積分榜上。
原本被壓在底下的極道學府,分數像瘋了一樣往上飆。
那串數字跳動的頻率,快得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直接超過了京大十倍不止!
京大的帶隊導師臉黑得像鍋底。
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麥克風亂滾。
「作弊!這絕對是作弊!極道學府從哪找來個這麼不講規矩的野蠻人!」
他指著屏幕上還在到處摳魔核的灰色背影,唾沫亂飛。
「你們看他用的那是什麼招式?用編織袋砸人!這算哪門子超凡者!」
他衝著軍方的總指揮咆哮。
「我要申訴!立刻暫停大比,剝奪這個叫裴燼的比賽資格!」
軍方的高層們面面相覷。
幾個人臉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剝奪那個活閻王的資格?
誰敢去?誰嫌命長誰去!
就在主控室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滴——嗚——滴——嗚——」
整個荒野基地毫無預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頭頂的高瓦數白熾燈滋啦滋啦閃爍,爆出刺眼的火花。
控制台上,悽厲的最高級別紅色防空警報聲撕裂了天花板。
紅光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雷達監測員連滾帶爬地撲到主屏幕前。
聲音劈了叉,帶著哭腔。
「報、報告……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地下斷層裂開了!」
他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像血海一樣涌過來的紅點。
「A級……不!可能是超A級獸潮,距離一號基地不到十分鐘!」
整個主控室死寂了。
剛才還跳腳的京大導師,腿一軟直接癱在椅子上。
荒野上,狂風大作。
天邊的雲層被映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無數新生丟盔卸甲,哭喊著往基地方向狂奔。
裴燼停下裝骨頭的動作。
他直起身,把鴨舌帽的帽檐轉回正前方。
死死盯著遠處那條揚起幾百米高沙塵的地平線。
破膠鞋底碾碎了一塊風化的小石頭。
他喉結飛快地滾了兩下。
旁邊一個嚇破膽的極道學府男生,連滾帶爬地路過他身邊,扯著嗓子喊。
「裴、裴哥……跑啊!全他媽是異獸!幾十萬隻啊!」
男生鼻涕都嚇出來了,「再不跑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裴燼沒動地方。
他攥緊了手裡的殺豬刀柄,刀背上的豁口在紅光下泛著森冷。
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跑啥?」
他壓低嗓門,聲音里透著股壓不住的病態狂熱。
「幾十萬隻……那得裝滿多少個蛇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