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這個幹嘛……」
李柚兒的頭又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下頜抵著胸口，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晚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可她卻半點都沒心思去捋，滿腦子都迴蕩著剛才那句溫柔的話語，還有他指尖擦過耳廓時的溫度，燙得她心口發慌，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她是真沒想到葉晏會這麼直接。
按照她在辦公室的觀察日記，談戀愛不應該像庫忿斯一樣，先猛猛的培養一段時間感情再說嗎。
李柚兒那時候還暗自覺得，談戀愛大概就該是這個樣子。
慢慢相處，慢慢動心，從陌生到熟悉，從客氣到親密，水到渠成。
她甚至還偷偷設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遇到喜歡的人，肯定也是這樣細水長流的節奏。
可怎麼到了葉晏這裡，節奏一下子就快得讓她措手不及？
沒有鋪墊，沒有迂迴，他就那樣坦坦蕩蕩地看著她，溫柔又直白，把心意明明白白地擺到她面前，讓她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清甜的草莓香混著少女洗髮水的淡花香，順著呼吸鑽入葉晏的鼻腔，不濃，卻格外沁人，像初夏傍晚的風，軟乎乎地撓在人心尖上。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了李柚兒的下巴。
力道很輕，帶著微涼的溫度，卻不容抗拒。他微微用力，再次將她埋得低低的腦袋抬了起來。
兩人的臉頰相距不到五厘米。
近得能清晰數清她纖長卷翹的睫毛有多少根，能看見她澄澈眼眸里自己清晰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時掀起的微弱氣流，一下一下，拂在對方的唇畔。
原本就溫熱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粘稠，連流動都慢了下來。
李柚兒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咚咚的聲響大得她都怕被對方聽見。
「或許，我們該換個方式相處一下。」
葉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磁性的沙啞，響在咫尺之間。
他嘴角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卻格外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根本不需要答案。
李柚兒還沒從這句話里回過神，便看見眼前的人緩緩俯下身，朝她越湊越近。
她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像被驚雷劈中了一樣，嗡嗡作響。震驚、慌亂、羞澀，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亂七八糟地攪在一起，讓她忘了躲閃，忘了閉眼，就那樣睜著眼睛，看著他的臉在視野里慢慢放大。
直到柔軟的觸感輕輕落在唇上。
溫溫的，軟軟的，帶著一點清冽的氣息，像初春融化的雪水，輕輕覆了上來。
一陣酥麻感瞬間從唇尖炸開，順著血管竄遍全身，從腳趾尖一直升騰到頭皮，又猛地涌回心口，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麻得她指尖都微微發抖。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雙手垂在身側，攥得緊緊的，不知道該往哪放，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是推開眼前人，還是順從心意，好好享受這一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輕飄飄地落了地。
或許從她開始猶豫的那一刻起，從她沒有第一時間推開的那一刻起，心裡就已經有了最真實的答案。
李柚兒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最終還是緩緩抬起，拽住了葉晏身前襯衫的下擺。
順滑的布料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捏得發白，泄露出她心底的緊張與無措。
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像振翅的蝶，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眼尾的紅意更深了些，像沾了淡淡的胭脂。
她能感覺到，葉晏的雙手緩緩下移，輕輕攀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感，微微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
兩人緊緊相擁，胸口貼著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和自己急促慌亂的心跳交織在一起，譜成了最亂也最甜的節拍。
客廳里的落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把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溫柔又繾綣。窗外的風聲、遠處的車鳴聲、巷子裡隱約的人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了，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李柚兒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裡漲得滿滿的，像被塞進了一團溫熱的棉花。
她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一直停留在這一刻，好像也挺不錯的。
不知過了多久，唇瓣才緩緩分開。
一絲若有若無的銀絲在分開時斷裂，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空氣里。
葉晏低頭看著懷中人。
李柚兒面色潮紅，鼻尖微微泛紅，嘴唇水潤飽滿，正微微張著，輕輕喘著氣。
她眼尾濕漉漉的，像蒙了一層水霧，抬眼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下頭，埋進了他的胸口，連耳朵尖都紅得快要滴血，活脫脫一副受了驚的嬌怯模樣。
看著她這副樣子，葉晏心底一軟，隨即低笑一聲。
不等李柚兒緩過神整理心緒，他手臂微微用力，一手攬著膝彎，一手扶著後背，猛地一用力，竟直接將她攔腰打橫抱了起來。
「呀！」
李柚兒猝不及防，低呼一聲，下意識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指尖緊緊攥著他肩頭的衣服。
她又驚又羞，抬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聲音細若蚊蚋：「你、你要幹嘛？」
「嗯」
葉晏輕輕點頭，平淡得像是在說 「去吃飯」 一樣自然。
他腳步很穩，抱著一個人竟半點都不顯吃力，甚至還能快步邁上樓梯，步伐從容，連呼吸都沒亂幾分。
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安靜的房子裡格外清晰。
李柚兒趴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線條，和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原本還在走神驚訝，沒想到葉晏看著清瘦，力氣竟然這麼大，抱著她上樓都輕輕鬆鬆。
可轉念一想，現在哪裡是想這個的時候？
臉頰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她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不過片刻，兩人便到了二樓臥室門口。
葉晏抬腳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抱著人走了進去，又用腳後跟帶上了門，將門外的晚風與喧囂都隔絕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