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氣息。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強者，也跟阿瑞斯最頂尖的戰士交過手，一眼就能看出門道。
葉晏走在滿地狼藉的倉庫里，步伐不快，每一步卻都穩得像釘在地上。
臉上沒有半分面對黑暗帝皇鎧甲的驚懼，只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淡然，仿佛眼前不是終極鎧甲，只是個攔路的普通角色。
這份從容，絕不是裝得出來的。
只有真正手握力量、見慣了風浪的人，才會有這種底氣。
「路法？」
葉晏停下腳步，抬眼看向中央那套通體漆黑的帝皇鎧甲，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散漫，落在暗影大帝眼裡，莫名就有幾分欠揍。
「那正是我不成器的老父親。」
「父親？」
暗影大帝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滿是錯愕。
在他的印象里，路法就是個偏執、狠戾、眼裡只有軍功的瘋子，六親不認，殺伐果斷。
他從來沒想過，那樣一個人，居然還有兒子。
更沒想到，路法在這個兒子嘴裡，居然得到了 「不成器」 這麼個評價。
荒謬，太荒謬了。
「別，別這麼叫。」
葉晏連忙擺了擺手，一臉 「咱倆不熟，別攀關係」 的正經樣子，語氣欠揍得不行。
「戰場上禁止套近乎。別說管我叫爹了，就算管我叫爺爺也沒用。」
「路法在哪？」
暗影大帝沒接他的話茬，胸中的怒火反倒越燒越旺。
他提著極影劍往前邁了一步。
當年路法帶著幽冥軍團把暗影星當摔炮似的一炮轟沒了，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路法挖出來，血債血償！
「路法啊……」
葉晏拖長了語調，像是認真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
「他回阿瑞斯了。說自己罪孽深重，要主動去銀河法庭接受審判，爭取寬大處理。你要是想找他，就去銀河監獄撈人吧，報我名字說不定能打個折。」
「噗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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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葉晏身後的妮娜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她趕緊抬手捂住嘴，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輕輕抖著。
跟在葉晏身邊這麼久，她見過這位老闆殺伐果斷的樣子，見過他運籌帷幄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銀河法庭？寬大處理？
也就老闆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來。
旁邊的庫忿斯、安迷修、喬奢費、沙賓四人，臉上繃得死死的，下頜線都繃緊了，半點笑聲都不敢發出來。
四位征戰銀河系幾千年的精銳老兵，此刻全靠強大的意志力維持著軍紀，生怕笑出聲來。
暗影大帝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自己是被戲耍了。
「牙尖嘴利的小子。」
他聲音冷得像冰，周身的黑暗能量驟然暴漲，黑色的霧氣像潮水般向四周翻湧，連倉庫里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先將你殺了祭旗。我倒要看看，路法會不會為了他的兒子，主動出來見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水泥地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暗紫色的能量順著裂紋蔓延開，所過之處，碎石盡數化為飛灰。
濃烈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朝著葉晏撲面而來。
「殺我？」
葉晏臉上的散漫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抬手，銀紫色的修羅召喚器憑空出現在掌心。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冗長的口訣。拇指按下幾個啟動鍵的瞬間，狂暴的能量轟然炸開。
「修羅鎧甲，合體！」
低沉的聲音落下，鎧甲部件在能量流中逐一浮現，精準地覆蓋在他身上。
鎧甲覆體的瞬間，猩紅色的眼燈驟然亮起。
恐怖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
兩套終極鎧甲，隔著滿地狼藉遙遙相對。
黑暗帝皇的邪異霸道，修羅鎧甲的殺伐凜冽，兩股截然不同的強橫能量在半空中碰撞、擠壓，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連空間都仿佛微微扭曲起來。
誰也沒想到，傳說中的兩套終極鎧甲，第一次碰面，竟然會在希望市城郊一座廢棄的倉庫里。
「也好。」
暗影大帝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殘忍的興奮。
「獵物越是掙扎，狩獵才越有意思。」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動了。
黑色的帝皇鎧甲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極影劍斜斜拖在身後，劍刃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暗紫色的能量軌跡。
幾步之間就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高高躍起，一劍朝著葉晏頭頂劈落。
這一劍裹挾著暗影能量的腐蝕性，劍未至，凌厲的風壓已經壓得地面凹陷下去一小塊。
「修羅煉獄刀！」
葉晏點擊召喚器上的按鈕。
一柄造型霸氣的長刀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手腕一翻，長刀橫舉向上。
「鐺 ——！！」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甚至蓋過了倉庫外的風聲。
極影劍的劍刃狠狠劈在修羅煉獄刀的刀背上，火星四濺，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炸開。
兩人一刀一劍互相抵住，腳下的水泥地面不堪重負，寸寸碎裂，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開。
暗影大帝壓著劍，手臂上的肌肉不斷發力，暗紫色的能量順著劍刃瘋狂傾瀉而下。
他本以為對方不過是個年輕小輩，意能修為肯定有限，硬碰硬絕對占不到便宜。
可僵持了幾秒，他心裡卻暗暗吃驚。
刀身上傳來的力道沉穩厚重，像一座推不動的山嶽，任憑他怎麼發力，都壓不下去半分。
「不錯，有點意思。」 暗影大帝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難怪敢那麼評價路法那個老東西，確實有幾分狂妄的資本。」
葉晏站在原地，身形穩如泰山，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猩紅色的眼燈微微跳動，他看著對面黑色鎧甲下的暗影大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這點實力嗎？」
他的聲音透過修羅鎧甲傳出來，低沉又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小嘴像淬了毒一樣直直扎向暗影大帝最痛的地方。
「難怪五千年了，連個小小的藍白星都沒打下來。我要是你，早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出來丟人現眼。」
一句話，精準戳中了暗影大帝畢生的恥辱。
五千年前率暗影大軍降臨藍白星，本以為能輕鬆拿下這顆偏遠星球，結果被五行鎧甲打得節節敗退。
老家暗影星還被路法一炮轟沒了，現在連路法的兒子都敢騎在他頭上嘲諷。
「你該死！！」
暗影大帝徹底被激怒了，喉間發出一聲咆哮。
全身的黑暗能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黑色帝皇鎧甲的紋路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手臂上的力道驟然加重了數倍。
極影劍的劍刃泛起濃稠的黑霧，腐蝕性的能量瘋狂侵蝕著修羅煉獄刀的刀身。
葉晏眼神一凝，也不再留手。
修羅鎧甲的能量紋路同時亮起銀紫色的光，體內的意能全力運轉。
他手腕一翻，修羅煉獄刀順勢一絞，硬生生將極影劍的力道卸開幾分，隨即向前一送，反推著暗影大帝的劍往回壓。
兩人寸步不讓，周身的能量越聚越多，在刀劍交擊的中心點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的能量球。
能量球里紫黑兩色光芒瘋狂交織，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體積越來越大，狂暴的能量脈衝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輻射。
「快防禦！」
安迷修低喝一聲，召喚出茨納米鎧甲，在身前凝出一道水藍色的能量屏障。
庫忿斯、喬奢費、沙賓三人也立刻撐起防禦，四套鎧甲的能量屏障連在一起，擋在了妮娜、馬青山和剩餘歐克瑟的身前。
妮娜和馬青山也不敢怠慢，周身光芒一閃，同時變身成歐克瑟形態。
哪怕是隔著幾層屏障，眾人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勁風颳得鎧甲表面獵獵作響，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不遠處的惡木、惡水、惡土、惡火四位護法，也被逼得連連後退，背靠著倉庫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惡火扶著牆，臉色難看至極，心裡暗暗咋舌。
這就是終極鎧甲的戰鬥嗎？光是餘波，就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了。
中心點的能量球膨脹到了極致，終於再也承受不住，轟然爆炸。
「轟 ——！！！」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個倉庫都在搖晃，頂棚的鐵皮被衝擊波掀飛了大半，碎鐵皮混著磚石四處飛濺。
濃烈的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倉庫，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狂暴的能量亂流四處亂竄，打在牆壁上，炸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坑洞。
過了好半晌，煙塵才慢慢散去。
倉庫中央的地面，被炸出了一個直徑數米的淺坑。
坑的兩側，兩道身影遙遙相對，相隔五米，靜靜佇立。
葉晏身著修羅鎧甲，手握修羅煉獄刀，刀尖微微垂向地面，身形挺拔。
對面的暗影大帝，黑色帝皇鎧甲依舊邪氣凜然，極影劍橫在身側，站姿也依舊沉穩。
兩人都沒有再出手，就那樣靜靜對峙著。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頂棚破洞灌進來的風聲，還有眾人粗細不一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