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格姆將冰磷刀隨意扛在肩上，刀身還縈繞著淡淡的寒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半跪半撐的徐霆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聲音冷硬又帶著幾分戲謔。
「飛影鎧甲能被你用成這樣，也真是侮辱了這副鎧甲。」
在他眼裡，眼前這小子的刀法簡直漏洞百出。
步伐虛浮，變招遲緩，連最基礎的飛影連斬都銜接得磕磕絆絆，空有架子沒有魂。
想當年 2712 那小子，刀法已經凌厲得像出鞘的刀，就連他們這些幽冥軍團的老傢伙都要用心招架。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徐霆飛咬著牙，想反駁，可喉嚨里一股甜腥氣往上涌，張了張嘴只咳出一口冷氣。
握著疾影刀的手早就麻了，腰側的鈍痛一陣陣往腦子裡鑽，連維持站姿都費勁。
他剛想撐著刀站起來，眼前黑影一閃。
巴爾格姆的身形瞬間在原地消失，像融入了風裡。
「好慢。」
淡淡的兩個字在身側響起。
徐霆飛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轉身格擋，可手臂剛抬到一半，一股刺骨的寒意就狠狠撞在了後背上。
冰磷刀的刀背重重拍在飛影鎧甲的後心，力道沉得像冰山壓下來。
「嘭 ——」
徐霆飛只覺得後背一沉，渾身的骨頭都像要散架了。
整個人被拍得往前踉蹌出去，三百六十度狠狠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身上的意能瞬間潰散，再也維持不住鎧甲形態。
光粒從身上寸寸剝落，像碎裂的星光，飛影鎧甲快速解體，露出裡面皺巴巴的休閒西裝。
「咳…… 咳咳……」
徐霆飛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手掌按在碎玻璃上，鋒利的碴子劃破掌心，滲出血絲，他都像是沒感覺到。
胳膊抖得厲害，撐了兩次都沒撐起來，額角的冷汗滴在地面的水窪里，暈開小小的漣漪。
他咬著牙，偏頭往吳剛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心裡那根強撐著的弦，「啪」 地一下徹底斷了。
牢剛此時正趴在地上睡得香噴噴的。
這是什麼廢物隊友啊！
徐霆飛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手臂一軟，重重地趴在地上，徹底昏了過去。
側臉剛好貼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頭髮亂糟糟地蓋著眼睛，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呵呵，巴爾格姆，你這傢伙打個架還這麼囉嗦，磨磨唧唧的。」
沙芬塔提著鬼嘯刃走過來，他周身能量一收，露出人類形態。
瘦高的個子，灰發利落，眉眼深邃，嘴角天生帶著點笑意，看著吊兒郎當的，卻藏著鋒銳。
他踹了踹地上昏迷的徐霆飛，笑著搖了搖頭。
庫克也收了塚毒刀，瓮聲瓮氣地接話：「就是，換我上去，兩刀就撂倒了。哪用得著拆這麼多車。」
三人都是各自分隊的三把手，一起征戰了幾千年，相互之間關係鐵得很。
比起庫拉、巴魯和沙賓這三個參謀士，他們三個反倒更像是一起摸爬滾打出來的戰友，說話向來沒什麼顧忌。
「看見這麼稚嫩的鎧甲召喚人，這不是忍不住手癢了嗎。」
巴爾格姆也退出了幽冥魔形態，嘴角帶著點難得的笑意。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髮出咔咔的輕響，
「想當年 2712 那小子跟他差不多大的時候，刀法可比他凌厲多了。」
三人並肩站著，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兩個年輕人，都覺得有點好笑。
就這水平，也好意思自稱鎧甲召喚人？
「玩夠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三人臉色一正，立刻收了笑意，齊齊轉頭看過去。
葉晏和楊歡迎正從車邊走過來。
楊歡迎走在前面，一看到地上的場景，倒抽一口冷氣，小跑著就沖了過來。
她蹲下身，先探了探徐霆飛的鼻息，又扒拉著吳剛的臉看了看，見兩人只是昏迷，沒什麼致命傷，才鬆了口氣，可眉頭還是皺得緊緊的。
「怎麼打成這樣啊…… 下手也太重了……」
她小聲嘀咕著，拍了拍吳剛臉上的灰，又伸手想把徐霆飛扶起來，可試了試沒搬動。
葉晏跟在後面，步子不快，目光慢悠悠地掃過整個戰場。
八九輛車徹底變形，車窗全碎，保險槓歪的歪、掉的掉；地面坑坑窪窪，到處是刀痕拳印；消防栓還在滋滋噴水，漫了半片停車場，混著玻璃碴子和灰塵，一片狼藉。
他收回目光，落在面前三個站得筆挺的下屬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我讓你們來勸架，怎麼還把人給我勸睡著了？」
語氣聽不出喜怒，可沙芬塔三人還是瞬間挺直了腰板，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點尷尬。
剛才揍人的時候凶神惡煞的勁兒半點不剩，倒像三個闖了禍被抓包的新兵。
沙芬塔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旁邊的立柱，假裝研究牆皮；
巴爾格姆板著臉，目視前方，一副 「我什麼都不知道」 的正經樣子；
庫克最耿直，憋了半天，瓮聲瓮氣地開口了。
「將軍，我們也沒想到這倆小子這麼不抗打。就隨便動了動手，沒想到倆人就睡著了。」
葉晏：「……」
行吧。
也是，這三個都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悍將，出手就是殺招，就算收著力，也不是兩個半吊子召喚人扛得住的。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也懶得追究了。
「算了。你們仨，把他們倆抬上去，清自在在三樓 302 病房，送過去跟醫生說一聲，就說意外摔傷。」
「是！」
三人齊聲應下，動作利落。
庫克扛起吳剛，沙芬塔拎著徐霆飛的後領，巴爾格姆順手撿起兩人掉在地上的召喚器，轉身就往電梯口走。
腳步穩穩的，扛著兩個人跟拎著兩袋大米似的，半點不費勁。
葉晏看著三人的背影，心裡默默評價。
這仨哥們，戰鬥力是絕對夠用的，執行命令也從來不打折扣，就是腦子差點意思。
衝鋒陷陣一把好手，可要論出謀劃策、見機行事，就差遠了。
要不然當年軍團的參謀士，怎麼會是沙賓、巴魯和庫拉呢。
猛將和謀士，本來就不是一回事。
「葉晏，他們兩個真沒事吧？會不會有內傷啊？」
楊歡迎走到葉晏身邊，還是有點放心不下，望著電梯口的方向，一臉擔憂。
「放心。」
葉晏收回目光，側頭看她，語氣平緩，
「我的手下都是職業軍人，下手有分寸。看著打得凶，其實都是皮肉傷，睡一覺就好了。就是讓他倆吃點苦頭。」
真要下狠手，徐霆飛和吳剛十條命都不夠丟的。
他的目光也落在電梯口，眼神深了幾分。
不過話說回來，沙芬塔三人最近的實力恢復得倒是挺不錯。
剛才戰鬥的時候氣息穩得很，意能凝練，收放自如，比剛解封的時候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照這個進度，再過一陣子，就能召喚出盔甲護體了，不用次次都靠肉身硬拼。
幽冥軍團的班底，正在一點點回來。
「不過現在，有件事更需要我們處理。」
葉晏忽然開口，語氣沉了幾分。
「啊？什麼事？」 楊歡迎疑惑地轉頭看他，眼裡滿是不解。
人都送上去了，還有什麼事？
葉晏沒說話，只是慢慢轉過身，目光再次掃視了一圈狼藉不堪的地下停車場。
冷白色的燈光下，報廢的車輛歪歪扭扭地停著，玻璃碴子在地面鋪了薄薄一層，閃著刺目的光。消防栓的水還在流，順著地勢往低處淌，在牆角積了渾濁的水窪。
立柱上的牆皮掉了一大塊，露出裡面鏽跡斑斑的鋼筋。
地面上的腳印、刀痕、拳印，還有被能量腐蝕出來的小坑，密密麻麻，慘不忍睹。
警報聲還在尖銳地響著，由遠及近的，似乎已經能聽見保安的腳步聲了。
楊歡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圈，也愣住了。
哦。
對哦。
他倆打架，把人家地下停車場拆了大半。
這…… 得賠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