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辦公室里的沉默還沒散去,空氣中還飄著剛才爭執的餘韻。
葉晏坐在路法對面,忽然勾了勾嘴角。
他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把手伸進口袋,指尖一勾,拎出一串東西。
深褐色的檀木珠子顆顆圓潤,每顆表面都刻著細密的古老符文,串在一根不起眼的深色絲線上。他指尖捏著繩頭,在路法面前慢悠悠地晃了晃。
珠子輕輕碰撞,發出極輕的 「嗒嗒」 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暖黃的燈光落在珠子上,泛著溫潤的包漿光,看著就像串普通的老文玩,沒什麼特別的。
路法抬眼掃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臉上毫不掩飾地寫著 「不屑」 兩個字。
「你真當我是愚蠢的藍白星人?」
他嗤了一聲,靠回椅背,雙臂抱胸,語氣冷得像冰,
「一個破木頭手串,拿給我看什麼?閒得沒事幹了?」
在他看來,葉晏這就是小孩子脾氣,故意拿個不相干的東西來氣他。
「眼睛不好使你就去配副老花鏡。」
葉晏無奈地吐槽了一句,把手串往桌上一放。
珠子落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果然,還是得儘早把幽冥軍團的實際指揮權徹底奪過來才行。
萬一路法突然老年痴呆,指不定哪天就整出什麼騷操作,把好不容易解封的軍團戰士直接浪沒了。
尤其是他現在還附身在巴豆的身上,巴豆的性格也有可能會影響到路法。
「我當初就是這麼教你禮貌的?」
路法被他一句 「老花鏡」 懟得臉一沉,「啪」 地拍了下桌子。
桌上的文件震得跳了一下,周身的能量也跟著翻湧了一下,辦公室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連牆角的綠植葉片都微微顫了顫。
「你當時只教了我什麼是軍法。」
葉晏面不改色,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你就該知道,衝撞上級,不服管教,按阿瑞斯軍法,當斬!」
路法的聲音沉了下來,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威壓。
那是征戰千年、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才有的氣勢,換做普通人,這會兒早就跪下請罪了。
可葉晏不吃這一套。
「我只說我學過軍法,又沒說我一定要遵守。」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話音落下的瞬間,右手抬起,重重一拍桌面。
「嘭 ——!」
一聲悶響,比路法剛才那聲還沉。
紫黑色的煞氣從他身上翻湧而出,像有形的浪潮一樣朝著對面撞過去。
桌上的文件 「嘩啦」 一聲被吹得散開,好幾張紙飄到了地上。
兩人的氣息在半空中相撞,發出無形的悶響。
辦公室的燈光都晃了晃。
「你真當我還只想當一名幽冥軍團的副將,大家口中的少將軍?」
葉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芒。
他看著路法,眼神里沒有半分退避。
副將?少將軍?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
路法看著對面的兒子,看著他眼裡的桀驁與野心,到了嘴邊的訓斥忽然就卡殼了。
氣勢瞬間泄了大半。
他往椅背上一靠,揮了揮手,吹得飄到眼前的紙飛走,一臉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的無奈。
「啊對對對,你厲害,你能耐。」
他還能怎麼辦?
這是他親兒子。
總不能真按軍法拖出去斬了吧。
更何況…… 他悄悄感受了一下巴王集團那源源不斷匯聚過來的負能量,溫養著他受損的本源,比之前恢復快了何止十倍。
這個招數,還是葉晏告訴他的。
路法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孩子還小,青春期,叛逆點正常。
誰沒年輕過?想當年他自己年輕的時候,比葉晏還狂。
這麼一想,頓時就順氣多了。
「老東西,你連 M 晶石的能量波動都感受不到了?」
葉晏見他服軟,也收了身上的煞氣,指尖點了點桌上的手串,淡淡開口。
「M 晶石?」
路法先是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
隨即,他瞳孔驟然一縮。
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他猛地往前傾過身子,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串不起眼的檀木手串,連呼吸都放輕了。
剛才他只當是串普通木頭珠子,根本沒往心裡去,自然沒刻意感知能量。這會兒凝神一探 ——
溫潤、精純,卻又帶著一股極其強橫的特殊磁場,像一潭深水,平靜之下藏著難以估量的能量。
不可能錯的。
真的是 M 晶石!
路法的眼睛瞬間爆發出異樣的光芒,亮得嚇人。
他猛地伸手,想去拿那串珠子,手指都有點抖。
「你把 M 晶石都拿回來了?!」
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還有藏不住的狂喜。
他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了。
當年皮爾王為了制衡修羅鎧甲,特意花了天大的代價,從宇宙王那裡求來 M 晶石。
晶石蘊含的特殊磁場,能直接干擾修羅鎧甲的意能,削弱戰力,極端情況下甚至能強制解除合體。
毫不誇張地說,這玩意兒就是專門針對修羅鎧甲的 「天敵」。
路法抬起頭,看著對面一臉淡定的兒子,心裡那股驕傲勁兒,「噌」 地就上來了。
不愧是我路法的兒子!
看看!
安迷修那個廢物,讓他給自己多提供點負能量補給都推三阻四,磨磨唧唧半天辦不成事。
再看看葉晏,不動聲色就把 M 晶石都搞到手了!
不就是叛逆點嗎?不就是愛懟人嗎?
年輕人嘛,正常!有本事的人,哪個沒點脾氣?
路法在心裡瘋狂自我安慰,越看葉晏越順眼。
剛才一肚子的火氣,早就煙消雲散了,連嘴角都不自覺地往上挑了一點。
「M 晶石雖然到手了,但現在的形勢,依舊不容樂觀。」
葉晏沒接他那驕傲的目光,伸手把桌上的手串重新拎起來,隨手揣回口袋裡。
動作隨意,仿佛揣的不是什麼宇宙至寶,只是串普通的裝飾品。
路法臉上的笑意收了收,也正色起來。
「細說。」
他坐直身子,恢復了幽冥軍團總長的沉穩。
「還記得你當年一炮炸平的暗影星嗎?」
葉晏開口,目光落在他臉上。
「暗影星?」
路法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陷入回憶。
他轟成渣渣的星球可不少,暗影星這個名字他倒是還有些印象,因為巴豆在之前跟他提過一嘴什麼暗影護法,讓他對暗影星的記憶深刻了一些。
「哦,你說那個啊。」
路法擺了擺手,語氣漫不經心,
「一顆小破星球而已,怎麼,他還沒死透?」
在他想來,當年那一炮下去,整個暗影星都炸沒了,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何止沒死透。」
葉晏扯了扯嘴角,
「人家現在回來尋仇了。不久前我剛跟他交過手。」
路法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跟他正面交手了?」
路法連忙問,
葉晏語氣平靜,
「單憑修羅鎧甲,我打不贏他。最多五五開,真要拼命,兩敗俱傷。」
他沒說空城計的事,沒必要。
說出來反而顯得暗影大帝蠢,沒什麼意義。
路法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修羅鎧甲也只能五五開?
那要是等暗影大帝恢復了全部實力,那還得了?
看似幽冥軍團在希望市站穩了腳跟,實則外強中乾。
路法沉默了。
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發出 「篤篤」 的輕響。
他當然知道底子薄。可他沒想到,連葉晏的修羅鎧甲都壓不住暗影大帝。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嚴峻得多。
過了半天,他才抬起頭,看向葉晏,語氣沉了幾分: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
葉晏屁股一撅,他就知道這小子要放什麼屁。
跟他哭慘?說形勢嚴峻?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前面剛把 M 晶石拿出來晃了晃,現在又說局勢不好,這小子鐵定是要趁機敲竹槓。
路法把頭一扭,擺出一幅 「我不聽我不管,想都別想」 的樣子,滿臉寫著 「事不關己」。
反正他現在就負責在巴王集團坐鎮,具體執行都是葉晏的事。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葉晏看著他這副裝糊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正好你讓密斯林火急火燎把我叫來巴王集團。」
他慢悠悠地開口,身子往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
「你堂堂幽冥軍團總長,總不好意思讓我空手走吧?」
果然!
路法心裡暗道一聲。
就知道這小子沒安好心!
他瞪了葉晏一眼,沒好氣道:「有話直說,你又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