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聽到李柚兒對自己的稱呼，路法先是詫異的看了一眼葉晏。
好小子，這就是你的早戀對象嗎？
你早戀的事情，庫拉知道嗎？
路法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重新落回李柚兒身上，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不好意思叔叔，今天我不知道是要來見您，就沒準備見面禮。」
李柚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見路法半天不說話，心裡更慌了。
她偷偷抬眼瞟了路法一眼，又連忙低下頭，臉頰紅得更厲害了，連耳朵尖都透著粉。
腳尖輕輕蹭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心裡把葉晏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可惡的葉晏！
出門的時候就說帶她來個地方，問什麼都神神秘秘的，半句沒提是來見他父親啊！
早知道是見家長，她怎麼也得換身正式點的裙子，好好收拾收拾頭髮，就算買不起什麼貴重的商務伴手禮，最起碼下樓超市拎兩箱牛奶、兩盒保健品，那也像話啊。
現在空著手就上來了，看著跟冒失鬼似的，多失禮啊。
李柚兒越想越不好意思，手指把帆布包的帶子都揪得變形了。
「呵呵呵。」
路法低笑了幾聲，聲音低沉，帶著點胸腔的共鳴。
他擺了擺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李柚兒身上，眼神陰翳，像是在打量一件極其重要的貨物，又像是在透過這具年輕的肉身，看裡面沉睡的本源。
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不用這麼拘束。你今天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他說得溫和，可那眼神卻半點溫度都沒有，看得李柚兒下意識地往葉晏身後縮了縮。
說完，路法不再看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葉晏。
後背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發出極輕的 「篤篤」 聲。
「你今天，倒是挺有誠意的。」
語氣裡帶著點瞭然，又帶著點算計。
最起碼，能從葉晏這邊看見回頭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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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自己的戰士已經被葉晏挖走好幾個了，但如果自己能復活，這都是小問題。
「就看你還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麼了。」
葉晏沒接他那茬，開口就直切正題。
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搭在膝蓋上，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刀，直直盯著路法，半分退讓都沒有。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像是在說一件早就該兌現的約定。
路法一頓。
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答應過葉晏什麼？
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是的，他答應了葉晏，只要將他復活，就會把幽冥軍團的兵符交給葉晏。
丫的這小子果然沒那麼好心。
葉晏這波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廊坊孩子追北京姑娘，為的就是那地道兒的北京戶口。
虧得他還以為是父子情深呢。
「你先把你答應我的事情辦到，我答應你的事情肯定不會食言的，我路法，最講誠信了。」
葉晏臉上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
他沒接路法的話，反而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安迷修。
「安迷修，你聽到他剛才說什麼了嗎？」
他語氣平淡，卻藏著毫不掩飾的調侃，「他說他最講誠信了。」
安迷修站在旁邊，本來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裝自己是個背景板。
聽到這話，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他連忙抬起手，捂在嘴邊，低頭輕咳了一聲。
「咳……」
聲音悶悶的，拼命繃著臉，才沒當場笑出來。
肩膀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顫了兩下。
路法兩眼瞪著葉晏和安迷修，自己這倆孽子，已經開始當面嘲諷他了嗎，一點也不給他留點老父親的顏面。
「把東西先給我。」
葉晏沒接他的火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人我都已經帶來了，你還怕我食言嗎？」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李柚兒。
李柚兒站在旁邊，聽著他們打啞謎似的對話，一臉茫然，還沒反應過來。
「哼哼。」
路法靠回椅背，冷笑了一聲，雙手抱胸，坐在老闆椅上紋絲不動。
「你小子以為你自己就很有信譽嗎？」
誰也別說誰。
屋內的父子三人在銀河系的信譽分加起來恐怕都掃不了一輛共享單車。
「那你說該怎麼辦。」
葉晏也不跟他爭，直截了當地問。
總不能在這耗一下午，互相扯皮。
「簡單。」
路法緩緩開口，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味，還有點老父親的懇切。
「先讓我復活。等我重塑肉身，我立刻把兵符交給你。」
他看著葉晏，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你我父子，血濃於水。我騙誰也不可能騙你啊。兵符早晚都是你的，我還能賴帳不成？」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父慈子孝的名場面。
葉晏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忽然，他輕輕點了點頭。
「行。」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算了。
既然老父親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就順他一次。
左右也跑不了他。
葉晏心裡有數。
旁邊的李柚兒，早就徹底聽懵了。
她站在原地，眼睛睜得圓圓的，看看路法，又看看葉晏，再看看旁邊的安迷修。
什麼兵符？
什麼復活？
什麼肉身重塑？
她聽得一頭霧水，滿腦子問號。
人…… 人不就在這裡嗎？
這位叔叔看著好好的，西裝革履，精神得很，怎麼聽他們說話，像是他現在不是活人似的？
難道…… 是殭屍？
李柚兒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後背泛起一陣涼意。
不對不對，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終於，她忍不住了，小聲開口，聲音帶著點茫然。
「葉晏…… 你們在說什麼啊？」
什麼復活，什麼兵符，她一句都聽不懂。
葉晏聞言，轉過頭來看她。
臉上剛才的銳利與冷硬瞬間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點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伸出手，掌心輕輕落在女孩的頭頂，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輕輕揉了揉。
動作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乖，你困了。」
他聲音很低，很輕，像哄小孩似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眼眸深處，驟然泛起一圈淡紫色的光暈。
像是兩團旋轉的星雲，深邃，又帶著奇異的牽引力。
李柚兒剛想再問 「我不困啊」，念頭剛冒出來，就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困意，像是潮水似的，猛地從腦海里湧上來。
眼皮瞬間就沉了，像墜了兩塊鉛。
腦子嗡嗡的，剛才還亂糟糟的念頭，瞬間就模糊了，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
什麼兵符，什麼復活，什麼聽不懂的對話，全都抓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身體一軟，失去了支撐，往前倒去。
葉晏伸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手臂攬著女孩的腰，輕輕一帶，就讓她靠在了自己懷裡。
李柚兒頭歪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勻，已經沉沉睡了過去，長長的眼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睡得很安穩。
葉晏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橫抱起來。
動作很輕，很穩。
他直起身，重新轉回頭。
臉上的柔和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冰冷，像出鞘的刀。
他看向路法，又看向安迷修，聲音低沉，沒有半分溫度。
「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