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經濟開發區億康口罩廠。
門前等待拉貨的卡車排成了長隊。
在宋建國進去的這段時間，主持口罩廠工作的張偉從漢中疫情的消息傳出來後，他的手機就沒有消停過。
只是面對電話那頭，不管是熔噴布工廠督促提貨，補繳尾款的消息。
還是天南海北打來的口罩採購的電話，都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現在廠里的帳上沒有一毛錢。
工人理論上今天下班後，明天也可以不用來了。
再加上這些天，宋建國父母一直就住在工廠里，等著他們的寶貝兒子回來。
余律師和宋建國背後的一群債主也是三天兩頭的來口罩廠打聽宋建國的消息。
再加上現在辦公室也擠滿了一個個拎著現金打算購買口罩的採購商。
一群人整天嘰嘰喳喳圍著張偉不斷打聽消息，吵的張偉腦袋都快炸了。
「宋總，回來了！！」
工廠外，一個工人的吶喊讓張偉眼睛一亮，整個人飛一樣的逃出了辦公室。
而隨著張偉的動作，比他更快的是那些拎著錢來買口罩的人，一個個跑的飛快，向外衝去。
「宋總！！！
我要買口罩！！
我要買口罩！
咱們現在簽合同我直接交錢！」
「我也是！
我也是！！
宋總，你開個價，你只要開價我絕不還價！！」
忽然從辦公室衝出來的採購商，讓剛剛踏進工廠大門的宋建國一愣，等看到張偉後，才連忙將人拉了過來。
「這是什麼情況？」
「現在漢中那邊不是傳來疫情的消息了麼？
現在市面上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是北美在軍運會的時候下毒，還在機場跟海關鬧了起來。
還有說是吃生海鮮吃的，就跟當年吃果子狸鬧非典一樣。
反正消息一傳出來，工廠每天都能接到幾百個採購口罩的電話。
連熔噴布工廠那邊最近也天天催著我們交尾款提貨！」
張偉話還沒說完，採購商中忽然衝出來一個人，抱著宋建國的大腿就哭。
「宋總，宋總！
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我們漢中苦呀！
就等著口罩救命！
你就大發慈悲賣我一千萬個好不好？」
面對這麼一個不講武德的採購商，一旁其他來買口罩的也怒了。
「好你老王！
你他媽一個福省人，什麼時候變漢中的了？
整個億康的庫存也就兩千萬的庫存，你他媽張口就要一半，你吃的下去麼？」
「你管我吃的下！
漢中是我的精神故鄉行不行？
買多買少全憑本事，你沒錢就一邊涼快去！」
抱著宋建國大腿的採購商隊長他人的一番指責，頓時惹起了眾怒，一個個直接上手將人給拉了出去。
眼看著就要鬧出衝突，宋建國連忙舉起了手。
「安靜！！
你！
對就是你個死胖子！
你說，你打算買口罩？」
被人拉著胳膊的採購商聽到宋建國的話後，連忙掙脫了眾人的束縛，又擠到了宋建國跟前。
「對！對！
宋總錢我都帶來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只要你開口！
我絕無二話！」
宋建國聞言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
防護性能大於95%的醫用防護口罩40塊一隻，支持第三方質量檢測！
你要多少？」
宋建國的聲音讓原本沸騰的人群頓時熄火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宋總你是在開玩笑吧？
四十塊錢一個？
現在市面上的零售價翻倍了也才兩塊！」
「既然市面上有賣，那你來我這幹嘛？」
宋建國的反問，讓剛才還張口閉口絕不還價的採購商啞火了。
「可。。
可你這價格也太高了！
你們這個小廠一天產能才三十萬，按照之前的批發價五毛，一天產值也才15萬。
現在你賣40塊一個，搶錢也沒有這麼快吧？」
宋建國聞言伸手撥開了擋在身前的採購商，徑直走到這個胖子跟前。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麼？
疫情爆發，人心惶惶。
防護能力大於95%的口罩核心是在於熔噴布！
在正常使用的情況下，人類呼吸帶來的水分會降低熔噴布的靜電吸附能力。
為了讓口罩保持良好的防護力，口罩最好4-6小時就要更換一下！
整個漢中一千萬人。
整個湖北五千八百萬人，一天下來就要消耗九億隻口罩。
去年一年全國口罩產量不足五十億，一天的產能是一千兩百萬支！
五十八倍的產能缺口，你覺得口罩最後會漲價多少？」
「可是這樣太貴了！」
「貴？」
輕輕拉著胖子的衣領，宋建國踮著腳尖，居高臨下的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
「我告訴你，我現在賣的不是口罩！
是命！！
在我眼裡，口罩就是命！
你說！
你的命值多少錢？？」
看著胖子不再說話，宋建國鬆開了胖子的衣領，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覺得你的命不值錢，現在就拿著你對錢離開！
如果認為自己的命還算值錢，那就進辦公室簽合同！！」
見場面冷靜下來。
宋建國撥開了雅雀無聲的眾人，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而辦公室里，宋建國爸媽的腿腳比較慢，這個時候才剛剛走出辦公室門口。
望著自己父母擔憂的目光，宋建國忍不住鼻子一酸。
「爸，媽，我回來了！
外面比較亂，我們先進去吧！」
等宋建國的身影消失在了辦公室門前，眾人這時又將目光看向了張偉。
「你們口罩廠，確定要按40塊的價格出售口罩？」
張偉見狀無奈聳了聳肩。
「抱歉！
宋總是我們公司的老闆，他定的價格我無能無力！」
「媽的，奸商！！」
剛才叫著買口罩最歡的那個胖子這會狠狠的對著張偉吐了一口唾沫，然後頭也不回的扭頭離開。
隨著胖子的離開，剩下的採購商一個個對視一眼也都無奈離去。
看著終於安靜下來的工廠，張偉終於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