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雲的話讓宋建國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這話里有點東西呀!
「你對這些產業很熟悉?」
「廢話!
你忘了我是搞什麼的了?
如果以後人工智慧全面爆發。
最後人類藉助人工智慧瘋狂擴張的生產力只有一個去處。
那就是太空!
這也是地球上所有研究人工智慧公司的唯一共識。
如果智能奇點真的到來!
如果我們這幫搞人工智慧的不想成為全人類的敵人,就必須走出地球!」
說到關於人類未來產業規劃的方向,和人工智慧產業的未來,梁雲的眼睛好像都在閃閃發光,整個人也散發著一種叫做理想樂觀主義的微光。
「人類在太空生存,不是某一個技術問題。
而是需要一個完整的生態產業鏈支持!
新型生物製造和碳基生物製造就是保障未來人類在太空大規模移民的先決條件!
要不了幾年。
我們小時候看過的科幻電影,看過的浩瀚太空必定會出現在我們眼前,觸手可及!」
猛的扒拉兩口將碗裡的飯菜囫圇吞下。
宋建國下意識抬起了手臂,打算直接用身上定製的西裝袖子擦拭一下嘴角。
只是等手臂舉起來後,想了想又將手臂放下,扭頭抽出了一張抽紙擦了擦嘴角。
最後又疊了兩下擤了一把鼻涕,將一張紙巾的價值完全榨乾後才扔進了垃圾桶。
宋建國一連串的動作可把梁雲噁心壞了。
索性也將碗筷一放,不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起了作用。
對比宋建國一張紙巾用了又用。
梁雲拿著紙盒瘋狂抽著抽紙,擦一下嘴角用一疊紙。
擦一下嘴角又用了一疊紙。
就是簡單擦拭嘴角這一個動作,一下子就將一盒紙巾用了一半,看的宋建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凝固起來。
一共也沒吃兩口東西的李清婉思前想後了半天,也只能不舍的放下了碗筷。
媽的,看起來簡簡單單的魚蝦青菜。
怎麼吃起來這麼爽口。
沒有在去看梁雲特意噁心自己的動作。
宋建國扭頭看了向窗外的天空。
「你覺得人類有機會衝出地球麼?」
「為什麼沒有?
早在美國和蘇聯在1957年進行太空競賽的時候。
移民太空就不再是一個技術問題,而是一個經濟問題。
現在全球經濟發展已經到了新的階段。
再加上這麼多年的技術儲備。
如果不想地球陷入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陰霾中。
太空戰略將會是人類發展史上最為重要,也是投入最大的突破口!」
「如果我告訴你人類走不出地球呢?」
宋建國的話讓梁雲一愣。
而宋建國這個時候也沒給梁雲開口的機會。
「如果我告訴你五年後,末日降臨!
人類只能龜縮到高原呢?
如果我告訴你,你眼中的未來!
那些支撐著未來的高精尖技術,那些雕刻在納米尺度上的邏輯門,最後都會被一場海嘯徹底淹沒呢?」
猛的站起身。
宋建國狠狠的瞪著梁雲,臉上更是呈現出一種恐懼,失落,茫然交雜的表情。
「我只想活著,想要讓更多的人活著!
我有什麼錯!」
宋建國的話讓梁雲和一旁的李清婉兩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身體更是下意識向椅子上後仰了一些。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和宋建國保持一些安全距離。
宋建國看見兩人的反應後,站在原地自嘲一笑。
「所以你們也認為我是神經病是麼?
還是覺得我瘋了!
我告訴你!
我很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到自己的動作進一步刺激到了宋建國,梁雲連忙站了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
我知道你很急!
也知道你這種不被全世界理解的感受!
不瞞你說。
08年的時候我大學碩士畢業,沒有找工作,一個人躲在出租房內寫程序。
那個時候不管是同學還是家人都覺得我讀書腦子讀壞了!
我懂你!!
真的!
我懂你!」
梁雲的話讓宋建國的身體有些僵直。
「你懂我?」
「懂!
絕對懂!
你先坐下來,咱們有事慢慢說!
把事情說清楚,誤會不就解開了麼?」
看著宋建國重新坐了下去,梁雲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
「宋總,咱們這種症狀持續。。。。
啊不,那個啥。
我是說咱們是什麼時候知道五年後會世界末日的?
世界又是怎麼沒的呢?」
梁雲的話讓宋建國陷入了某種恐懼的回憶,整個人都變的緊張起來。
雙手更是死死的握緊了拳頭,讓他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起初,沒有在意這一場災難。
這不過是一場山火,一次乾旱,一個物種的滅絕,一座城市的消失。
以及一場大雨。。。
直到,大雨在也沒有停止過。
讓整個世界都散發著一種發霉腐爛的味道。
也讓曾經地球上唾手可得的陽光,變成了地球最珍貴的東西。」
宋建國的話讓梁雲下意識撓了撓頭。
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然後呢?」
「海平面上漲,火山噴發,洪水泛濫。
狂暴的海嘯吞沒了一切。
根本沒有給人太多的反應時間。
只是短短兩個月,全世界就被海水淹沒。
你聽過一句古話麼?」
「什麼話?」
「真正厲害的人。
只要站在河邊,敵人屍體就會順著河流不分晝夜的流淌下來。
我不厲害,甚至很膽小。
但是我看過比這恐怖一百倍的畫面。
你知道一個人,掙扎在一個乾癟的充氣艇上,看著那些被泡的發白髮脹的腐爛屍體鋪滿整個海面延續數十海里的場景麼?
我見過!」
梁雲茫然的轉過頭,剛好對上李清婉的視線。
「中國有這句古話麼?」
「宋總說的應該是,論語《子罕》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李清婉的解釋讓梁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論語還能這麼解釋?」
了解了宋建國口中古話的來歷後,梁雲再次將目光看向了宋建國。
「沒有救援的麼?」
「救援?救誰?
全世界都被海水吞噬,只有高原憑藉高海拔的地理環境,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等他們被組織起來開展救援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
我就是被救援隊就回去的。
全世界所有的倖存者都發瘋一樣沖入高原。
無窮無盡的難民,讓高原本就脆弱的管理和生態體系直接陷入了癱瘓。
沒有食物,沒有乾淨的水源。
整個高原所有能吃的東西都被吃光了。
整個內蒙古的草都被薅光了。
到處都是光禿禿的荒漠,和滿山遍野如行屍走肉一樣的難民,在陰沉沉的天空下漫無目的的到處遊走。
這個時候只要有一個人倒下。
那就是一群人的狂歡!」
皺著眉頭靜靜聽著宋建國的末日描述。
梁雲很快就發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