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宋建國和李清婉肩並肩的走在前面,張偉連忙將許景行給拉了過來、
「什麼情況?
你和宋總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哈爾濱麼?
怎麼忽然回來了?」
「項目談判出問題了。
我們嘗試了幾天連對方的面都沒見上。」
「是閃速熔煉項目?」
「是所有項目!」
許景行的話讓張偉的腳步遲疑了。
「所有?」
許景行點了點頭。
「所有!
包括已經談成的項目,都簽了合同也被擱置了。
之前找核電集團商量引進小型核聚變反應堆的事,前面還談的好好的,現在也吹了。」
看著身前宋建國和李清婉兩人並行,邊走邊說著什麼。
張偉狠狠的跺了跺腳
「他媽的,造孽呀!」
。。。
「嗚——嗚——嗚——
尖銳的防空警報聲吵的人格外煩躁,而更加煩躁的卻是這陣警報一天二十四小時完全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打開手機不出任何意料的沒有網絡。
屏幕上自動跳轉出一個黃色的警告框和一條北向的路線指引圖。
抬頭望向天空。
陰沉沉的烏雲讓白天變成了黑夜。
天空在這個時候就像是破了一個大洞一樣。
傾盆大雨讓道路上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上漲。
期初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全球範圍內的厄爾尼諾現象。
讓全世界範圍內的雨水總量增多。
只是那個時候雨還有下完的時候。
在然後就是雨越下越大,範圍越來越廣,太平洋上空形成的颱風一個連著一個不斷形成,登陸。
現在颱風更是動也不動的固定在太平洋上空,怎麼看怎麼詭異。
國家在降雨範圍不正常擴散的時候,就發布了全國動員令,只是那個時候已經遲了。
誰也沒想到,人類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被一場大雨摧毀的一乾二淨。
城市變成了湖泊,而城市內的人類就像遭遇雨水衝擊的蟻穴。
所有人只能像螞蟻搬家一樣,一層層向著更高的地方轉移。
大雨沖毀了道路,讓人類引以為傲的交通體系全面癱瘓。
工業鏈條停擺,能源供應中斷,人類文明在一場遍及全球的大雨中,底褲被扒的乾乾淨淨。
「所有黨員出列!
所有輕壯出列!
十人一組,黨員帶隊!
挨家挨戶通知所有人就近轉入高樓。」
「現在怎麼出去?
上面不是通知讓我們儘快撤離麼?」
透過窗戶向樓下望去。
一片汪洋渾濁水面上,漂浮的白色車頂,像一條條白色的大魚,在洪水中若隱若現。
「撤不了了!
指揮部接到消息,整個福省對外的鐵路,公路,已經全部中斷。
靠徒步根本走出福省。
省廳已經調集了整個沿海所有船舶,將由海運北上撤離。
我們只有固守待援,就一定能得救的!」
沉默的跟隨隊長下樓,現在樓下的水位已經淹沒了一樓。
而在他們這棟商場周邊,不少低矮建築的房頂上都站著不少人,不斷對著一旁高樓吶喊。
一旁的救援小隊隊長仔細檢查了一遍每個隊員身上捆綁的礦泉水瓶,確定都綁住以後,第一個跳進了水裡。
「見鬼,我們島市就在海邊!
怎麼會有這麼多積水?」
「沒聽說麼?
全世界都在下雨。
這麼多水要泄到大海也需要時間。」
「這麼多的水大海能裝的下麼?」
「大海那麼大,怎麼可能裝不下!
等雨停了,這些積水要不了兩天就能下去!」
第一天,救援隊還只能依靠簡陋的礦泉水瓶來充當救生衣,就近展開救援。
第二天,就有人組織起了收集團隊,依靠能夠收集的所有漂浮物,製造出了簡易的木筏瓶筏,這也讓他們救援隊的活動範圍更加廣泛。
只是雨並沒有停止。
甚至都沒有減小。
一個月後。
曾經讓人感覺心煩防控警報聲沒有了動靜。
只有一棟棟露出水面的建築物不時升起裊裊炊煙。
這座建立在沿海的島城徹底被海水淹沒了。
全球範圍內的大面積降雨,讓海平快速上漲。
當潮汐來臨的時候,海水甚至能直接倒灌進他們棲息的這座商場三樓。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在想著去救援其他人了,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收集漂浮在水面上的所有食物和燃料,一刻不停的想著更高處轉移。
「船!船來了!」
隨著歡呼的聲音向著遠處望去。
一艘艘漁船順著水面上若隱若現的高架橋向著商場接近,最後停靠在了三樓窗沿的位置。
一時間所有人都像發瘋一樣湧向窗口,直到一聲槍響掩蓋了所有喧囂。
「所有十四歲以下的兒童率先登船!
其次是青壯年!
所有六十歲以上老人會被就近安置在附近高樓,等待第二波救援!」
「第二波救援是什麼時候?
我們都等了一個月了才等來你這一艘船!
讓我們留下來,不就是讓我們等死!」
「現在死和以後死,你可以選一個!
這裡誰管事?
把名單給我!」
拿著統計名單的是一位頭髮有些賓白的老黨員,剛才沒能第一時間擠到窗口。
等他在人群身後聽清了救援船隊的救援順序後。
只能苦笑著上前將他手上統計出來的名單交給對方。
而回應他的是一個無聲的敬禮。
第一艘滿載兒童的漁船出發後,第二艘裝載著青年的漁船也跟在了身後。
而滯留在商場四樓的六十歲以上老人被第三艘漁船轉移到了附近更高的樓層。
等拉扯著汽笛漁船駛出城區的時候。
一艘艘滿載倖存者的漁船汽笛聲幾乎籠罩著整個海面。
所有人都絕望的看著這座被海水倒灌所淹沒的城市,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所有倖存者被轉移到了貨櫃貨輪上,直到整個貨輪再也塞不下一個人的時候,貨輪也拉扯著汽笛,離開了這棟被充當為碼頭的沿海商場。
「所有人雙手環抱膝蓋,十人一組就近蹲靠在夾板上!
相互之間保留五十公分距離!
我們會在航行期間為你們提供食物及水源。
所有人禁止騷動!」
「拉屎撒尿怎麼辦?
就不能給我們一個雨布披一下麼?
這樣淋下去失溫的!」
「撒尿就地接近,拉屎也是!
每天中午,會集中沖洗夾板!
害怕失溫就靠近一點!
四天後,你們就可以在天津港下船!」
「你出來!」
「領導,我沒動呀!」
「你是保安?擔任過救援隊?會開槍麼?」
「我。。」
「算了不重要!
現在你被徵用為治安員!
這把槍你拿著,所有未經許可隨意走動的人就地槍決!」
夾板上的風雨很大。
所有人只能緊緊的依靠在一起,頂著風雨蹲在夾板上瑟瑟發抖。
被臨時選為治安員的保安拿著槍站在一個個方陣之間的通道中,面對一雙雙恐懼的目光,更是一動也不敢在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