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村。
這是一個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莊，四面環山，是通過大夏灣的必經之路。
村前是一條乾涸的河溝，村後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叢。
李雲龍騎在馬上，繞著村子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好地方！」
「村子三面環山，只有正面能進來。村前這條河溝是天然的防坦克壕，村後這片山坡可以設觀察哨，居高臨下，視野開闊。」
張大彪跟著看了一圈，也點頭道：「確實不錯，易守難攻。」
李雲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打仗靠的是腦子，平時不多觀察地形，打起仗來就得吃虧。」
隨後掏出地圖，開始部署。
「一營駐紮在村東頭，負責正面防禦。村前河溝沿線設置三道警戒線，挖散兵坑，架機槍。」
「二營駐紮在村西頭，作為預備隊，同時負責村後山坡的警戒。山坡上設兩個觀察哨，二十四小時輪值，一有動靜立刻報告。」
「三營駐紮在村北，負責側翼掩護。村北那片林子可以藏兵，但不能全窩在裡面，要派人前出兩里，設潛伏哨。」
「團部設在村子中間那間大院子，四周用沙袋壘掩體，架兩挺機槍。」
張大彪一一記下，又問道：「團長，彈藥怎麼分配？」
李雲龍想了想：「師部下撥的子彈和手榴彈，加上從後勤部獲得的彈藥全部分配下去。」
「迫擊炮彈......」李雲龍頓了頓，「十五發炮彈全給柱子，讓他自己保管。」
「告訴柱子，炮彈就是他的命，打一發少一發，沒有老子的命令，不許亂開炮！」
張大彪微微一怔。
「團長，全部分發下去，這......」
李雲龍也沒有解釋，吩咐道：「執行命令！」
「是！」張大彪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欲要轉身去傳達命令之時。
李雲龍又喊住他：「還有，通知各營，全團進入戰備狀態。」
「所有人員槍不離身，和衣而臥。夜間崗哨加倍，口令每天一換，今晚的口令是『地瓜』，回令『紅薯』。」
張大彪微微一愣：「團長，至於這麼緊張嗎？鬼子剛被打退，短時間內不會來吧？」
「你懂什麼！」李雲龍瞪了他一眼。
「鬼子吃了這麼大的虧，能善罷甘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摸上來了。有備無患，執行命令！」
「是！」
張大彪雖然心裡不以為然，但團長既然下了命令，他也不敢怠慢。
戰士們開始忙碌起來，挖工事、架機槍、分配彈藥，整個楊村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李雲龍背著手在村子裡巡視，不時停下來糾正一下工事的位置，或者檢查一下機槍的射界。
走到村後的山坡上，他看到幾個戰士正在挖觀察哨的掩體，位置偏了一點。
「往右挪三米！」李雲龍指揮道：「那邊視野更開闊，能看到前面那片開闊地。鬼子要是從那邊來，隔著兩里地你們就能看見。」
戰士們連忙調整位置。
李雲龍又走到村前的河溝邊，蹲下身看了看散兵坑的深度。
「再挖深半尺，前面堆上土，既能擋子彈又能當射擊台。」他用手比劃著名。
「機槍陣地要加固，用木頭搭個頂蓋，防炮彈碎片。」
一營長跑過來：「團長，物資都分配下去了，各連已經就位。」
「柱子呢？他的炮彈給他了嗎？」
「給了。」張大彪苦笑道：「柱子抱著炮彈箱，誰也不讓碰，說要自己保管。」
李雲龍笑罵了一句：「這小子，把炮彈當寶貝了。人呢？我去看看。」
王承柱蹲在團部院子角落裡，面前擺著那十五發迫擊炮彈。
他把炮彈一顆顆擦得鋥亮，整整齊齊地碼在彈藥箱裡，臉上全是滿足的表情。
「柱子。」李雲龍走過來。
「團長！」王承柱連忙站起來，眼睛卻還盯著那些炮彈。
李雲龍蹲下身，拿起一顆炮彈看了看，又放下：「柱子，這些炮彈可是老子拿一把佐官刀換來的，你給我省著點用，沒有我的命令，一炮都不許放！」
「明白！」王承柱拍著胸脯保證，「團長放心，柱子保證每顆炮彈都打在鬼子頭上！」
「那就好。」李雲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承柱猶豫了一下，搓著手嘿嘿笑道：「那個......團長，您之前答應過的，打好了請我喝酒......」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蒼雲嶺那一炮，柱子立了大功，答應請他喝酒的承諾還沒兌現。
但現在不是時候。
「柱子，酒的事，先欠著。等這一陣忙完了，老子請你喝個夠。」
王承柱愣了一下：「團長，全團進入備戰，是鬼子要來？」
李雲龍微微點頭：「很大可能。」
見狀，王承柱也知趣地沒有糾纏，憨厚地笑了笑。
「行，團長，我等您的酒。」
「這些炮彈，我替您保管好，等鬼子來了，我給您狠狠地打！」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低聲吩咐起來。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臨夜了，李雲龍又巡視了一遍警衛，確保沒什麼問題。
「有情況嗎？」
「沒有，團長。一切正常。」
「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發現任何異常，立刻鳴槍報警。」
「是！」
李雲龍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黑漆漆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裹緊了身上的軍裝，卻沒有回團部的意思。
虎子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問：「團長，您不睡覺啊？」
「睡不著。」李雲龍點了一根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你先去睡吧，我再轉轉。」
虎子不敢走，跟在後面。
李雲龍又轉了一圈，檢查了每一處崗哨，查看了每一處工事。
戰士們看到團長這麼晚了還在巡視，原本有些鬆懈的神經也繃緊了起來。
「團長今晚不對勁啊。」一個老兵小聲對身邊的戰友說。
「可不是嘛，從下午開始就不對勁，像是知道鬼子要來似的。」
「別瞎琢磨了，團長讓幹啥就幹啥，打起精神！」
李雲龍雖然沒有明說，但那種如臨大敵的緊張感，已經感染了每一個戰士。
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槍不離手，眼不離前方。
夜深了。
李雲龍回到團部，坐在桌前，卻沒有躺下。
隨後意識沉入到虛擬地圖，觀察著方圓十公里內的每一個光點。
紅色光點代表著新一團的戰士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楊村一帶，像一團團跳動的火焰。
目前還沒有發現代表著小鬼子的黑色光點。
但李雲龍知道，它們很大可能會來。
「這一次，老子不會讓那些事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