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根裹挾著呼嘯風聲、足以開碑裂石的鍍鋅鋼管,並沒有像所有人預料的那樣,砸碎秦峰的頭骨。
它停住了。
就這樣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秦峰額頭不到五公分的半空中。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光頭紋身男——也就是那個囂張不可一世的「禿鷲」,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感覺自己這一棍子像是砸進了花崗岩里,巨大的反震力順著虎口傳遍全身,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他下意識地抬頭。
視線順著鋼管望去。
只見一隻布滿老繭、宛如蒲扇般的大手,正死死地攥住鋼管的另一端。
那隻手的主人,是一個比他還要高出一頭、壯出兩圈的鐵塔漢子。
大壯!
他像是一尊從天而降的怒目金剛,擋在了秦峰身前。那一身幾乎要撐爆T恤的腱子肉,此刻繃緊到了極致,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息。
「你……」
禿鷲愣住了。
他也是練家子,但這根螺紋鋼少說也有十幾斤重,加上他掄圓了的慣性,這一下怎麼也有幾百斤的力道。
竟然被人單手接住了?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你也配動我老闆?」
大壯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他那雙充血的牛眼裡,沒有絲毫的感情,只有純粹的、原始的殺意。
「給我撒手!」
禿鷲回過神來,惱羞成怒,雙手握住鋼管,使出吃奶的勁兒想要往回奪。
紋絲不動。
那根鋼管就像是焊在了大壯的手裡一樣。
「想拿回去?」
大壯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個笑容,猙獰,恐怖,看得禿鷲頭皮發麻。
「那就還給你!」
話音未落。
大壯手腕猛地一抖,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順著鋼管傳導過去。禿鷲只覺得虎口劇痛,「啊」的一聲慘叫,不得不鬆開了手。
緊接著。
大壯並沒有用鋼管反擊。
他只是隨手將那根實心的螺紋鋼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然後。
他抬起那隻穿著45碼戰術靴的大腳。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是最暴力的一記正蹬!
快!
准!
狠!
這一腳,快得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禿鷲根本來不及躲避,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如同擂鼓般炸開。
大壯的腳底板,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禿鷲的胸口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個一百八十多斤、渾身肌肉的禿鷲,就像是一個被人狠狠踢飛的破麻袋,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倒飛了出去!
一米。
兩米。
三米……
足足飛出了五米遠!
「砰!」
最後,他重重地撞在了一堆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建築廢料上,激起一片塵土。
幾塊紅磚被砸得粉碎。
禿鷲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身子猛地一挺,然後軟綿綿地滑落下來。
一口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塊,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黑背心。
他像是一條離水的死魚,在廢墟里抽搐了兩下,眼白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工地,瞬間鴉雀無聲。
只剩下風吹過鋼筋架發出的嗚嗚聲,和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幾十個混混,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手裡的鋼管和砍刀,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這……這他媽是人嗎?
一腳!
就把號稱「紅花雙棍」的禿鷲給踢廢了?
這戰鬥力,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大壯緩緩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他站在秦峰身前,環視四周。
那目光所及之處,那群平日裡凶神惡煞的混混,竟然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沒人敢跟他對視。
那就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是對頂級掠食者的敬畏。
「還有誰?」
大壯吼了一嗓子。
聲音如雷,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沒人敢應聲。
「大壯。」
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大壯寬厚的肩膀。
秦峰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他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猙獰的傷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雖然沒有大壯那種爆炸性的肌肉,但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卻比大壯還要可怕。
那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冷漠,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老闆,沒收住力。」
大壯撓了撓頭,臉上的兇相瞬間收斂,有些不好意思,「這孫子太不禁踹了。」
「沒事。」
秦峰淡淡地說道,「死不了。」
他邁過地上的鋼管,一步步走向那堆廢墟,走向那個還在昏迷中抽搐的禿鷲。
圍在周圍的混混們,看著秦峰走過來,竟然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就像是摩西分海。
秦峰走到禿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流氓頭子。
他伸出手,從旁邊撿起那根染血的螺紋鋼。
「哐當。」
秦峰隨手一扔,鋼管砸在禿鷲的腿骨上。
劇痛讓昏迷中的禿鷲猛地驚醒,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整個人蜷縮成了蝦米。
「醒了?」
秦峰蹲下身,看著禿鷲那張布滿血污和恐懼的臉。
「剛才,你不是問我是哪個單位的嗎?」
「你不是說,在鐵瀾,高啟強就是規矩嗎?」
秦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雖然沒穿衣服,但那股正氣卻仿佛如有實質。
「現在,我告訴你。」
「我是秦峰。」
「鐵瀾市紀委書記。」
「代表的,是黨,是國家,是法律!」
秦峰的聲音,冰冷,清晰,傳遍了全場。
「你剛才那一棍子,要是砸下來了。」
「往小了說,叫故意傷害。」
「往大了說……」
秦峰站起身,指著禿鷲那顆還在流血的光頭,聲音陡然拔高,如審判般莊嚴。
「那是襲警!」
「是襲擊國家高級幹部!」
「是公然挑戰國家政權!」
「罪加一等!」
「我看你這輩子,是別想從牢里出來了!」
禿鷲渾身顫抖,眼神里充滿了絕望。他想求饒,可是胸口劇痛,一口氣堵在那兒,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鋼板了。
而且是那種帶著倒刺、能把他扎得千瘡百孔的鋼板!
「都愣著幹什麼?」
秦峰猛地轉過身,看向那些早已嚇傻了的執法隊員,還有剛剛趕到、正躲在警車後面觀望的派出所民警。
「這幫人聚眾鬧事,暴力抗法,持械行兇!」
「都給我抓起來!」
「誰敢反抗,就地正法!」
這一聲怒吼,終於喚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上!抓人!」
「別讓他們跑了!」
那些原本被打得抱頭鼠竄的執法隊員們,此刻仿佛也被注入了一股強心劑,一個個紅著眼睛,撿起地上的警棍和防暴叉,怒吼著沖了上去。
而那些混混,早已被大壯和秦峰的氣勢嚇破了膽,此時見大勢已去,哪裡還敢反抗,紛紛丟下武器,抱頭鼠蹲。
「蹲下!都蹲下!」
「雙手抱頭!」
抓捕,變成了收割。
秦峰沒有再管現場的混亂。
他走到一旁,撿起自己那件西裝外套,披在身上。
然後,他走到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張大爺面前,蹲下身,輕輕擦去老人臉上的血污。
「大爺,沒事了。」
秦峰的聲音變得溫柔,「壞人都抓起來了。」
老人看著秦峰,老淚縱橫。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摸秦峰的傷疤,卻又不敢,只是哽咽著說道:
「青天……你是青天大老爺啊……」
秦峰握住老人的手,搖了搖頭。
「我不是青天。」
「我只是個拿工資辦事的人民公僕。」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那棟爛尾的高樓,看著那陰霾漸漸散去的天空。
「大爺,你放心。」
「這房子,一定會蓋好的。」
「那些欺負你們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