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您不能去!」
當秦峰真的卸下所有裝備,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T恤,準備隻身走向那個已經被暴徒占領的村口時。
大壯第一個沖了上來,像一堵牆一樣攔在了他的面前。
「老闆!要去也是我去!我皮糙肉厚,挨幾下沒事!您是主帥,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是啊書記!」
蕭雨也跑了過來,眼圈通紅,「太危險了!他們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就是一群瘋狗!您過去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聽不懂的!」
秦峰看著眼前這兩個忠心耿耿的下屬,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但他沒有動搖。
「讓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連我這個帶頭的都怕死,都躲在後面,那還怎麼讓下面的人去衝鋒陷陣?」
「這場仗,是我挑起來的。」
「這個局,也必須由我,親手去破。」
他推開大壯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村落走去。
背影,決絕,悲壯。
像一個走向祭壇的獻祭者。
……
雷家村村口。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幾百名手持器械的村民,將那座古老的牌坊圍得水泄不通。
牌坊下,三名鄉鎮幹部被反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破布,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們的周圍,堆滿了汽油桶。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手裡拿著一桿老式的雙管獵槍,正站在汽油桶上,對著山下那片漆黑的夜幕,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就是雷家的族長,九叔公。
「外面的人聽著!」
「我不管你們是市里來的,還是省里來的!」
「我再說最後一遍!」
「一個小時之內,要是還見不到我們家萬鈞回來!」
「老子就點了這兒!讓這幾個當官的,還有這整個黑山鎮,給我們雷家陪葬!」
他身後,那群早已被宗族思想洗腦的青壯年,也跟著揮舞著手中的兇器,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陪葬!陪葬!」
「不放人,就燒山!」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突然從山下的黑暗中傳來。
由遠及近。
清晰,沉穩。
所有人的叫囂聲,都為之一滯。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黑暗中,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沒有車隊,沒有保鏢。
就一個人。
穿著一身黑衣,雙手空空,就那麼平靜地,一步一步,走進了探照燈的光暈里。
來人,正是秦峰。
「那……那是誰?」
「不認識,面生得很。」
「他想幹什麼?一個人就敢過來?找死嗎?」
村民們議論紛紛,但誰也沒敢第一時間動手。
因為秦峰的氣場,太強了。
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那種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的淡定,讓他們這些平日裡只知道恃強凌弱的刁民,心裡沒來由地打了個突。
「你是什麼人?」
九叔公舉起手中的獵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秦峰,色厲內荏地喝道。
「來送死的嗎?」
秦峰停下腳步,在距離牌坊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站定。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汽油桶上,作威作福的老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老傢伙,你這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麼大?」
「一把土槍,幾桶汽油,就想跟政府談條件?」
「誰給你的膽子?」
「放肆!」
九叔公被秦峰這輕蔑的態度激怒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老子說話!報上名來!」
「我?」
秦峰笑了。
「我就是你們口中那個,要把雷萬鈞千刀萬剮的……」
「——奸臣,秦峰。」
轟!
這個名字一出,全場譁然!
他就是秦峰?
那個把雷市長拉下馬的罪魁禍首?
他竟然……還敢一個人跑過來?
「好!好!好!」
九叔公氣得連說了三個「好」字,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姓秦的!你今天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
他猛地舉起獵槍,對著天空就是一槍!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山谷間迴蕩。
「鄉親們!就是這個王八蛋!害得我們家萬鈞被抓!害得我們沒了活路!」
「給我上!」
九叔公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打死他!誰打死他,我賞他十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群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村民,聽到「十萬」這個數字,眼睛瞬間就紅了。
「殺!」
「弄死他!」
幾十個沖在最前面的青壯年,揮舞著手中的鋤頭和砍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朝著秦峰猛撲過來!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衝到秦峰面前的那一刻。
秦峰動了。
他沒有後退。
也沒有拔槍。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對著耳麥,輕輕地說了一個字。
「——動。」
下一秒。
異變突生!
「砰!砰!砰!砰!砰!」
五聲清脆,卻又截然不同的槍響,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不同的角落裡炸響!
那不是獵槍的轟鳴。
那是高精度狙擊步槍獨有的,沉悶而又致命的咆哮!
沖在最前面的五個混混頭目,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
低頭一看。
他們手中那緊握著的砍刀和鋤頭,竟然被一顆顆精準無比的子彈,硬生生地從中間打斷!
斷口光滑如鏡!
火星四濺!
而他們的手腕,只是被子彈擦過時帶起的破片,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精確打擊!
這是警告!
也是震懾!
所有人都被這神乎其技的槍法給鎮住了,攻勢為之一滯,驚恐地四下張望。
緊接著。
「嗡——」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幾架塗著迷彩的軍用無人機,不知何時已經盤旋在了村子的上空。
機翼下,掛著黑洞洞的榴彈發射器,和閃爍著紅光的攝像頭。
「雷家村的村民們聽著!」
村子四周的山頭上,幾十個大功率的高音喇叭,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雷鳴般的怒吼。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立刻放下武器,抱頭投降!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這還沒完!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村口那輛用來堵路的渣土車,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然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推開!
一輛披著重型裝甲、炮塔上架著機槍的步戰車,像一頭史前巨獸,蠻橫地碾壓著路障,緩緩地駛了進來!
在它的身後,是上百名手持防暴盾牌和突擊步槍的武警特戰隊員,排著整齊的戰術隊列,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將整個牌坊區域,包圍得水泄不通!
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村民們,看著眼前這如同好萊塢大片般的陣仗,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手裡的鋤頭和砍刀,「哐當、哐當」掉了一地。
這……這是捅了天了?
怎麼連軍隊都給招來了?
「九叔公!你的戲,演砸了。」
秦峰走到那個已經嚇傻在汽油桶上的老頭面前,從他手裡,輕輕地拿過了那杆還在冒著青煙的老式獵槍。
「現在,輪到我了。」
秦峰沒有理會那些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意志的普通村民。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那幾個還在試圖煽動、還在負隅頑抗的宗族骨幹。
擒賊先擒王。
「雷虎!」
秦峰對著耳麥,下達了冰冷的命令。
「定點清除!」
「是!」
話音剛落。
「嗖!嗖!嗖!」
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人群側翼的陰影里猛地竄出!
他們是雷虎手下最精銳的特戰小隊!
他們手裡拿著的,不是槍,而是閃爍著藍色電弧的泰瑟槍!
「噗!噗!噗!」
幾聲悶響。
那幾個剛才還在叫囂的宗族頭目,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高壓電流擊中,渾身抽搐著,口吐白沫,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沒有流血。
卻比流血更讓人恐懼。
眨眼之間。
幾個帶頭大哥,瞬間被制服。
剩下的那些村民,看著眼前這壓倒性的、專業化的暴力鎮壓,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也徹底土崩瓦解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
在絕對的國家機器面前。
他們那點所謂的「人多勢眾」,所謂的「法不責眾」。
就是個笑話。
群龍無首。
人心惶惶。
整個暴亂的現場,在秦峰這套「外科手術式」的精準打擊下,不到五分鐘,就被徹底瓦解。
「現在。」
秦峰走到那三個已經被解救下來、驚魂未定的人質面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還有誰。」
他轉過身,看著那黑壓壓一片、已經徹底蔫了的村民。
「想給我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