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就亡了!」
「你們還想跪著,當奴才嗎?」
秦峰這聲振聾發聵的怒吼,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狠狠地劈在了雷家村每一個村民的心上。
那層包裹了他們幾十年的、名為「宗族」的枷鎖,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
「媽的!跟他們拼了!」
一個剛剛還在哭嚎自己父親死在礦難的年輕漢子,第一個紅著眼睛站了起來。
他扔掉手裡的鋤頭,從地上撿起一根武警掉落的警棍。
「雷老五那幫畜生!不僅殺了我爹!上個月還想占我家的地!我今天非得跟他算算這筆帳!」
「算我一個!」
「還有我!他們欠我家的血債,今天必須還!」
憤怒,是會傳染的。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那些剛剛還被蒙蔽、被利用的村民,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徹底覺醒了。
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變成了討還血債的餓狼!
「走!去祠堂!」
「找雷老五那幫王八蛋算帳!」
「把他們抓起來!交給秦書記!」
人群,在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了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們調轉方向,不再是對抗政府,而是像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朝著村子中央那座象徵著雷家最高權力的祠堂,席捲而去!
秦峰看著眼前這群被點燃了怒火的百姓,眼神複雜。
他沒有阻止。
他知道,有些債,必須用血來償。
有些恨,也必須由他們親手來泄。
「雷虎。」
秦峰拿起對講機,聲音冷靜。
「帶上你的人,跟在後面。」
「控制局勢,別鬧出人命。」
「但如果……」
秦峰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有人敢負隅頑抗,甚至動用武器。」
「給我往死里打!」
「是!」
……
雷氏祠堂。
這裡是雷家村的「心臟」,也是雷萬鈞家族的「紫禁城」。
青磚黛瓦,雕樑畫棟,占地足有上千平米。
平日裡,這裡是村民們祭祖、議事的聖地。
而此刻,卻成了雷家核心成員最後的堡壘。
雷萬鈞的兩個親弟弟,雷萬山和雷萬水,正帶著幾十個最心腹的家丁和打手,躲在這座堅固的建築里,瑟瑟發抖。
他們手裡,甚至還有幾把從礦上偷運出來的雷管和炸藥。
「大哥!不好了!那幫泥腿子……反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全是驚恐,「他們……他們跟著那個姓秦的,往祠堂這邊衝過來了!」
「什麼?」
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雷萬山,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
他長得跟雷萬鈞有七分像,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陰狠和暴戾。他就是黑山煤礦的實際控制人,那個「萬人坑」,就是他的傑作。
「慌什麼!」
雷萬山猛地一拍桌子,色厲內荏地吼道,「一群烏合之眾而已!怕什麼!咱們手裡有槍有炸藥!誰敢衝進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可是……可是外面還有武警……」
「武警又怎麼樣?」
雷萬山站起身,像一頭困獸般在祠堂里踱步,「他們不敢強攻!只要我們手裡還有那幾個人質,只要我們不先動手,他們就不敢把事情鬧大!」
「都給我聽好了!」
他指著門口那幾十個同樣面露懼色的打手,聲嘶力竭地吼道。
「這裡是雷家的祠堂!是我們的根!」
「我們背後,有列祖列宗在看著!」
「今天,誰要是敢後退一步,誰就是我們雷家的叛徒!家法處置!」
然而。
他的話音剛落。
「轟——!!!」
一聲巨響。
祠堂那扇由整塊百年楠木打造的、厚重無比的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用一種極其野蠻的方式,硬生生撞開了。
木屑橫飛!
陽光,夾雜著憤怒的咆哮,瞬間涌了進來!
「雷老五!你個殺千刀的畜生!給我滾出來!」
「還我爹的命來!」
憤怒的村民們,像潮水一樣,揮舞著手中的鋤頭和棍棒,沖了進來。
「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
雷萬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祖宗牌位的後面。
那幾十個家丁打手,雖然手裡有武器,但面對著上千名紅了眼的鄉親父老,哪裡還敢反抗,瞬間就被憤怒的人潮所淹沒。
棍棒落下,拳腳相加。
慘叫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不到十分鐘。
戰鬥結束。
祠堂里,一片狼藉。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惡霸,此刻一個個被打得鼻青臉腫,像死狗一樣被捆了起來,扔在地上。
而雷萬山和他那個同樣肥得像豬一樣的弟弟雷萬水,則被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從神龕後面拖了出來,跪在了祠堂的中央。
「打死他!打死這對畜生!」
「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村民們紅著眼睛,就要上前動手。
「住手!」
一聲斷喝,從門口傳來。
秦峰帶著雷虎和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警,走了進來。
他看著眼前這混亂的景象,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已經嚇得屎尿齊流的雷家兄弟,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憐憫。
「鄉親們。」
秦峰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大廳里迴蕩。
「我知道大家很憤怒,很想親手報仇。」
「但是。」
「我們是法治社會。」
「他們的罪,應該由法律來審判。」
「如果你們今天在這裡把他們打死了,那你們就從受害者,變成了施暴者。親者痛,仇者快。」
村民們聞言,漸漸冷靜了下來。
是啊。
不能為了報仇,把自己也搭進去。
「把他們交給我。」
秦峰走到雷萬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向大家保證。」
「他們欠下的每一筆血債,我都會讓他們,加倍償還!」
「好!」
「我們聽秦書記的!」
村民們自發地讓開了一條路。
「帶走!」
秦峰一揮手。
雷虎上前,拿出兩副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這對作惡多端的兄弟。
「不……不要……」
雷萬山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大哥是雷萬鈞!你們不能抓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大哥?」
秦峰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他現在,恐怕比你還慘。」
「很快,你們就能在看守所里,兄弟團聚了。」
說完,秦峰不再理會他們的哀嚎。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座充滿了罪惡的祠堂。
然而。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
「等一下。」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起。
是那個兒子死在礦難里的白髮老婦人。
她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黑色的瓦罐。
她走到秦峰面前,渾濁的老眼裡,流下了兩行清淚。
「秦書記。」
「謝謝您……為我們這些窮苦人,討回了公道。」
「這是我兒……滿倉的骨灰。」
老婦人哽咽著,「他生前總說,想回家,想進祠堂,給祖宗磕個頭。」
「可這幫畜生,嫌他髒,嫌他窮,連門都不讓他進。」
「今天……」
老婦人轉過身,看著祠堂里那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聲音悽厲。
「滿倉!」
「回家了!」
「娘帶你,進祠堂了!」
她捧著那個瓦罐,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階。
然後,將那個黑色的瓦罐,鄭重地擺在了雷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正中央。
那一刻。
整個祠堂,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老人那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秦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再次濕潤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黑壓壓的一片武警戰士,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包圍這裡。」
「斷水。」
「斷電。」
「我要讓這座所謂的『聖地』,變成一座真正的墳墓!」
「我要讓雷家的這些『列祖列宗』,好好看看。」
「他們的這些不肖子孫,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秦峰走到祠堂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九叔公。
「給你們十分鐘。」
「把所有涉案人員,全部交出來。」
「十分鐘後。」
秦峰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後果。」
「自負。」